凄厉的惨叫持续了许久,直到天色露白,医护人员才将陆见深与孩子一同推了出来。
早产儿体征偏弱,当即送往监护室观察,而陆见深则回病房休养。
贺冬禧抬脚,打算跟上。
这时,身后的长椅上传来一声闷哼。
贺冬禧下意识回头,只见谢时珩正扶着高隆的孕肚,艰难地撑着椅子起身。
贺冬禧注意到他眉眼间难掩的痛楚,连忙上前,“你没事吧?”
谢时珩勉强扯出一抹笑意,摇了摇头,“没事,就是坐太久了腿麻。”
贺冬禧正要多问几句,谢时珩却主动开口,“贺总,您不用管我,先去照看陆先生吧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天色太晚了,你挺着孕肚奔波,肯定累坏了,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谢时珩乖乖应下。
见状,贺冬禧放下心来,去看望孩子。
保温箱里的孩子沉睡着,小小的拳头攥起,偶尔轻轻挥动。
贺冬禧轻声唤出两个字,“囡囡。”
这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念想,此刻看着眼前的小小生命,执念终得落地。
贺冬禧将消息告知了贺家父母。
可两位长辈对这个Omega孩子毫不上心,甚至任何要赶来医院探望的意思。
贺冬禧早已知晓社会对Omega的偏见,也无意多做计较。
但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女儿,一直守在保温箱旁,寸步不离。
直到反复确认孩子各项状态都趋于正常,彻底脱离危险后,她才放下心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贺冬禧每日准时往返医院,雷打不动地来到监护室,隔着玻璃仔细观察女儿的状态。
巧的是,这天,贺冬禧正轻声和孩子打招呼时,静谧的走廊里,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。
她闻声转头,便看见陆见深被护工搀扶着,蹒跚走来。
乍然看见贺冬禧,他僵硬地扯出一抹无措又局促的微笑,解释道:“我来……我想看看孩子。”
贺冬禧没有阻拦,默默侧身,让出了的位置。
陆见深凑近玻璃。
原本熟睡的孩子,像是感知到了父亲的气息,十分配合地醒了过来。
陆见深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真切的笑意,只是他产后损耗太过严重,双腿虚软无力,即便有人搀扶,双腿也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,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怎么不推轮椅过来?”
医院的护工本就见人下菜碟,见陆见深孤身无依,便一直怠慢。
此刻对上贺冬禧肃穆的脸色,心头一慌,“抱歉,是我的疏忽,我现在立刻去推轮椅!”
说完便仓皇转身快步离开。
走廊里陷入沉默。
贺冬禧看着身旁虚弱的陆见深,暗自思忖,纵然过往恩怨难断,但他终究拼死为自己生下了女儿,也算有几分功劳。
她沉吟片刻,主动开口,“你接下来想要什么?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。”
陆见深骤然被问,一时茫然,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贺冬禧见状,便自顾自做出安排,“我平日里工作繁忙,没有太多时间照料女儿。
我在A市另外给你安排一套住处,你从陆家搬出来,往后就留在家里照顾孩子。”
如今的陆见深无权无势,只能听从她的安排,他垂下眼眸,乖顺地点头应声,“好的,谢谢。”
没一会儿,离去的护工匆匆赶来。
贺冬禧伸手,将陆见深扶到轮椅上坐好,又弯腰替他摆正双腿,将轮椅的脚踏板固定妥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