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产房门口冷冷清清,独留一名佣人。
那佣人看见贺冬禧走近,恭敬地唤了一声,“夫人。”
贺冬禧瞥了他一眼,佣人心里一慌,立刻改口,“贺总,先生还在里面。”
话音刚落,产房内传出一道压抑的痛呼声,凄厉又虚弱。
贺冬禧脚步一顿,没有推门进去,反倒默然转身,在产房外的长椅上落座。
里面的痛呼声断断续续,一声比一声急促高昂,到最后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无力跌落。
跟上来的谢时珩听清了产房内的动静,不知为何,腹部传来紧绷的坠胀感。
他心头慌乱,双腿发软,只能艰难扶着墙壁,一点点挪到旁边的椅子上,小心翼翼坐下。
产房里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凶险,没过多时,一名医生匆匆走出,神色凝重。
贺冬禧率先开口,“剖吧。”
医生无奈摇头,如实告知,“现在已经来不及了,孩子已经坠入产道,只能顺产。”
“那我进去看看。”
说罢,贺冬禧接过无菌服,穿戴整齐,走进产房。
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让人胃里翻涌。
病床上的陆见深早已脱力近乎昏厥,双眼眯开一条细缝。
在看清走进来的贺冬禧时,他涣散的目光瞬间有了落点。
贺冬禧看向他的腹部,他上腹扁平塌陷,下腹却异常鼓起,呈现出夸张的梨形。
她心知此刻万万不能刺激产夫,只能克服心理和生理不适,缓步走上前,握住他冰凉的手,又温柔替他拂开贴在额前的碎发,低声安抚,“加油,别害怕,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说话间,她释放出安抚信息素。
陆见深腹中的胎儿似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气息,变得活跃,不断在腹中踢动,奋力向下挣扎。
剧烈的胎动牵扯伤口,陆见深疼得闷哼出声,意识反倒清醒了大半。
他死死攥住贺冬禧的手,咬紧牙关,顺着医生的指引再次发力。
“头出来了!
稳住!”
接下来的时间依旧煎熬漫长,众人轮番配合、持续发力,耗费许久,孩子终于顺利降生,是一名女性Omega。
清脆的啼哭划破产房的压抑,贺冬禧吐出一口浊气,“给我抱抱吧。”
早产的孩子格外娇小,皮肤通红,可当掌心触碰到那温热身躯时,血脉相连的羁绊感席卷全身。
贺冬禧心里欢喜,恍惚间好似觉得自己的囡囡,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。
可转念一想,孩子是Omega,因这个世界扭曲的性别观,往后要经历的苦楚数不胜数,不由感到无力。
而一旁的陆见深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,便脱力昏睡过去。
没等贺冬禧多抱片刻,医生喊道:“不好,胎盘剥离困难。”
贺冬禧不忍再看这惨烈的画面,将孩子交给护士,快步走出产房。
可她刚在走廊站定片刻,产房内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贺冬禧愣在原地,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这声惨叫,大抵是因为医生正在徒手剥离胎盘。
她闭上眼,第一次开始祈祷。
希望这一切,快点过去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0章温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