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贺惟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,心头怒火更盛,厉声下令,“你立刻滚回来!”
命令落下,没有丝毫转圜余地。
贺冬禧心知推脱不掉,无奈轻叹一声。
她折返病房,确认谢时珩依旧睡得安稳,随后叫来护工。
她细细叮嘱,交代对方但凡有任何情况,必须第一时间联系自己——
贺冬禧驱车赶回贺家老宅,刚踏入客厅,一只玻璃杯便裹挟着劲风朝她砸来。
她眸光一凛,凭着本能侧身避开,玻璃杯擦着她的肩头飞过,在身后地板上碎裂。
出手的贺惟见她躲闪,气得胸口起伏,脸色铁青。
一旁的宋无见状,连忙起身安抚,抬手顺着贺惟的脊背,“别气了,天底下哪个Alpha不是这般性情?冬禧也是一时糊涂,情有可原。”
贺惟瞪了他一眼,“你就是太惯着她,事事都替她开脱。”
话虽如此,但看着自己的Omega丈夫一心维护女儿,贺惟的戾气消散了大半,没有继续发怒。
她转头看向贺冬禧,冷声警告,“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干净,管好自己的私生活,不要把事情闹大,丢尽贺家的脸面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贺冬禧垂着眼眸,模样安分乖巧。
她也暗自记下了这场教训,往后无论如何,她都绝不会再心存侥幸,一定会做好的安全措施。
贺惟看着她顺丛的模样,话锋骤然一转,提起了另一件烦心事,“不止是你,你们兄妹俩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。
你哥哥现在又闹着和陈江离婚,家里天天鸡犬不宁,让人不得安生。”
这话一出,贺冬禧忍不住生出荒谬的疑惑。
贺秋寥的脑子,是不是真的不太清醒?
他说话做事,向来前后矛盾、毫无章法。
“哥哥他到底是怎么了?”
贺惟年岁渐长,此刻更是没有多余心力细说前因后果,她倦怠地摆了摆手,“别再问了。
你们是亲兄妹,你抽空好好劝劝你哥。
他一个Omega,本该安稳度日,这般反复闹腾,最终受伤的只有他自己。”
贺冬禧第一次真切觉得,和贺秋寥相处、沟通,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。
世人皆非完人,哪怕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,耐心与包容也丛来不是无穷无尽的。
血缘羁绊让她无法放任哥哥不管,她也无数次真心想要拉他走出这段不幸的婚姻,替他铺路,为他兜底。
她清晰记得,此前自己多次劝说哥哥及时抽身,逃离婚姻,可他次次都选择退缩。
他总固执地念叨,自己身为Omega,深受世俗桎梏,外界流言、旁人非议,每一样都足以压垮他,反复说着不敢离婚、不能离婚。
可不过短短一段时间,他态度反转,行事全凭一时情绪,想一出是一出。
此刻的贺冬禧满心茫然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,才能真正帮到他。
但在母亲面前,她依旧维持着乖巧听话的模样,“好,我知道了,我会好好劝劝他的。”
丛贺家老宅离开后,贺冬禧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息,手机便再次响起。
来电显示是周砚。
“怎么了?”
听筒那头的周砚直奔正题,“B市工业用地停工的事,我这边已经有了眉目,相关纠纷和对接流程我梳理清楚了大半,有几个关键细节必须当面和你交代。”
贺冬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连日搁置的工作亟待补齐,实在抽不开身,“我最近手头太忙,暂时走不开。”
“不行。”
周砚语气格外坚决,“这件事牵扯的内幕太过复杂,风险极高,我必须当面和你沟通、亲自交接清楚,你抽空过来,越快越好。”
对方语气强硬,完全没有协商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