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机还有多久降落?”
他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“快了沈总,马上就落地了,您再忍忍。”
助理急得手心冒汗。
沈霁川点了下头,额角青筋暴起。
直到阵痛间隔被压缩至五分钟,飞机轮胎触地的震动终于传来,沈霁川悬着的心才稍稍归位,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去。
信号一恢复,助理立刻手忙脚乱地联络贺冬禧,“贺总,沈总情况不太好,恐怕是要生了!”
贺冬禧的视频通话紧随而来。
可屏幕刚亮,沈霁川便偏过头,死活不肯让镜头捕捉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,只咬着牙关,挤出三个字,“我没事。”
恰逢飞机舱门打开,他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,毫不犹豫地挂断,又塞回助理怀里。
此时的沈霁川已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,只凭本能撑着扶手站起身。
双腿因长时间久坐和持续的宫缩早已酸软麻木,加之腹坠如千斤,逼得他不得不叉开腿,脚尖向外撇,在助理的搀扶下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向廊桥出口。
走了十几分钟后,沈霁川坐进商务车后座,体位骤然转变,原本被重力压迫的孕肚受到挤压,积聚已久的剧痛轰然炸开。
与此同时,一股温热且不受控制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涌出,打湿了真皮座椅。
沈霁川僵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,不敢有丝毫耽搁,一脚油门将车驶离路边,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。
“沈总,您快躺下来。”
沈霁川也不敢托大,平躺下来,双腿曲起。
起初,他还试图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,可随着车身每一次的颠簸,腹底那股要将他撕裂的剧痛便愈发嚣张地肆虐开来。
心底没来由的慌乱,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不怕疼,却怕这漫无止境的消耗会拖垮他的体力,怕在贺冬禧赶回来之前,自己就已经倒下。
若是难产,若是……他不敢再往下想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“再开快点……”
他哑着嗓子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助理坐在副驾,急得不停回头张望,只能一遍遍催促司机,“麻烦您再快一点,拜托了!”
沈霁川闭上眼,试图将那股恐慌压下去,可腹中又一波汹涌的宫缩袭来,他只能咬住下唇,将即将溢出的痛呼硬生生憋回喉咙。
终于,车子驶入医院。
沈霁川望着急诊室惨白的灯光,听着医生冷静的话语,“宫口才开两指,还要等。
Alpha生理构造特殊,产道狭窄,加上又是头胎,没那么快。”
“那我还要等多久……”
沈霁川瘫在床上,觉得自己像离水的鱼,只能靠大口喘息勉强维系神志。
贺冬禧赶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。
她几步跨到床边,握住沈霁川冰凉的手,“霁川。”
沈霁川感受到熟悉的温度,勉强睁开眼,气若游丝,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贺冬禧低头,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,心疼得厉害,“你要生了,我怎么不可能不来?”
“别看我,我不好看……”
沈霁川别开脸,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憔悴丑陋的模样,声音却因宫缩变调,“呃……”
“沈先生,深呼吸,跟着我的节奏。”
旁边的助产士连忙上前指导,“别憋气,放松,对,吸气——呼气——”
贺冬禧心如刀绞,“不能打无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