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贺冬禧挪开手,沈霁川已然合上了眼。
病房门咔嗒一声轻阖,原本装作熟睡的沈霁川睁开双眼。
眼下这份平和,反倒让他忐忑,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,他害怕贺冬禧无法接纳自己腹中的孩子。
病房外,周砚见贺冬禧走了出来,讥讽道:“你们Alpha就没有一个好东西,个个都是见洞就钻的牲口。”
贺冬禧径直忽视。
她和周砚的价值观不同。
周砚凭借自己的手段周旋于各路Alpha之间,这是他的本事,她从不多言、也不予置评。
正因如此,她懒得回应他的酸言冷语,平静开口,“周部长,沈霁川这边没什么大碍了,你可以先忙自己的事。”
周砚一拳打在棉花上,只觉无趣,索性离开。
周砚走后,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贺冬禧拿出手机,点开订票APP。
她原本预定了明天飞回A市的机票,可看着屏幕上的航班详情,心里纠结着是否要取消行程。
如今两边的状况都让她放心不下。
A市的谢时珩临近孕晚期,本就需要人照看;而身在B市的沈霁川胎象不稳,更是离不开人照料。
贺冬禧心底烦躁,她向来厌恶这种事事脱离掌控、身不由己的感觉。
再三思忖过后,她还是拨通了谢时珩的电话,“B市这边出了点事,我要多耽搁几天。”
电话那头的谢时珩,方才接起电话时的雀跃欣喜褪去大半,但他没有撒娇胡闹,只是安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,轻声问道:“好的贺总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会太晚。”
贺冬禧温声安抚。
“我和孩子都很想你。”
“嗯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电话挂断后,贺冬禧回到病房。
听见推门的动静,沈霁川偷偷闭上了双眼。
贺冬禧立在床边,盯着他看了数秒,“怎么不睡?是身体哪里难受吗?”
“没有,好多了。”
即便如此,贺冬禧依旧释放着安抚信息素,暖融的肉桂香气弥漫在整间病房,温柔缱绻。
静谧的氛围里,贺冬禧忽然开口,“我很意外,你会决定怀上我的孩子。”
沈霁川瞳孔微凝,认真聆听着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。
“医生说过,Alpha的生殖腔经过自然选择,早已退化,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。”
贺冬禧的语气有些沉重,“而你的血检报告里,检测出了大量激素类药物残留,这些药物虽然能催化生殖腔机能,但对身体损耗极大。”
她还想说些什么,想铺垫所有的艰难与不易,想说这份孕育的背后,是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与冒险。
想到为此付出的是沈霁川,一语凝噎。
“所以,我真的很意外。”
贺冬禧想问沈霁川,为什么要这般为难自己?
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哪里有那么多复杂的缘由,不过是情深入怯、爱到极致罢了。
正是这份孤注一掷的赤诚,让贺冬禧感到惶恐不安。
在这段感情里,沈霁川倾尽所有,她却从未给出过半分对等的回应。
她想起远在A市的谢时珩,想起陆见深,想起身边所有陪着她的人。
她恍然看清了自己的本心,于她而言,这些人更像是无聊岁月里的慰藉,是排解孤寂的陪伴。
她对他们充其量只有几分浅显的喜欢,真正触及真心的感情,寥寥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