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冬禧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,满心满眼都是心疼,可电话里那句猝不及防的消息,又让她心绪不宁。
她难得搓了搓手指,想抽根烟,冷静冷静。
漫长的两个小时航程终于结束,飞机落地。
双脚踩稳地面的下一秒,贺冬禧拿出手机,急声追问贺秋寥的情况。
“抢救成功了。”
贺冬禧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到僵硬的脊背缓缓放松。
安顿好身边的沈霁川后,她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。
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,冰冷刺鼻。
自从穿来这个世界,她来到医院太多次了。
从沈霁川保护自己受伤,到陆见深意外流产,再到贺秋寥艰难分娩、痛失孩子,这里见证了太多病痛、别离与遗憾,让她打心底抵触。
她走到病房门口,抬眼便看见了守在门外的父母。
不过数日不见,两人却憔悴苍老了不止一点。
尤其是宋无。
他向来是极其注重外表的Omega,哪怕偶尔生出白发,也会及时染成得体的赭色。
可此刻走廊的白炽灯下,贺冬禧才看清,他的鬓角早已斑驳,藏不住的苍老肆意蔓延。
短短一瞬,贺冬禧红了眼眶。
听见脚步声,宋无抬眸,望着走来的女儿,声音沙哑,“你来了。”
“哥哥怎么样了?”
“吞了安眠药,幸好发现及时,抢救得很顺利。”
宋无眼底盛满后怕,“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,再观察一阵子就能醒了。”
贺冬禧轻轻应了一声,挨着父亲坐下,伸手环住他的肩膀,将人揽进怀里。
下一秒,肩头便传来细微的颤动。
“我从来没想过……会变成这样。
当年是我执意要让你哥哥和陈家联姻。”
宋无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知道陈江那孩子性子风流,可我总觉得,Alpha大抵都是这般脾性。
陈家与我们家门当户对,你哥嫁过去,一辈子体面无忧,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归宿。
可自从你哥失去那个孩子之后,他心里就一直郁结着,我从来没好好过问过。
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……”
想起抢救时医生的话,宋无的哭声愈发悲凉,“医生说,你哥身上到处都是经年累月的淤青……我不敢想,这些年他待在陈家,一个人到底默默受了多少苦,熬了多少旁人不知道的委屈。
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是我选错了?是我害了他?”
贺冬禧正想开口宽慰。
一旁沉默良久的贺惟打断了他的自我否定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可这番宽慰根本压不住宋无心底的悔恨,他反倒越哭越凶,“之前你哥不止一次跟我说,想和陈江离婚……我只觉得他不懂事、太任性,非要折腾,次次训斥他。”
他埋着头,泪水不停滚落,打湿了衣襟,“现在我才明白,冬禧,你以前说得对,我们贺家养得起一个Omega……”
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模样,贺惟伸手将痛哭的宋无拥入怀中。
贺冬禧看着相拥慰藉的父母,自觉不便打扰,她缓缓起身,推开病房门,走了进去。
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让她意外的是,贺秋寥已然睁开了双眼。
她快步走到病床前,俯身询问,“哥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贺秋寥刚经历洗胃,嗓子眼火辣辣的灼痛,他的唇瓣反复翕动,才艰难挤出几句破碎的话音,“这里是……哪里?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