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火把溜进地下室,脚踢到个空笼子,差点绊倒。
“老头,看啥呢?”
伙计凑过来,瞄见木箱底那张纸条。
火把往前伸了伸,蹲下辨认。
这伙计在南洋跟红毛商人混了三年,认得些拉丁文的简单词。
他用手指头点着字母,逐个往后挪。
“这上面写着……送货……转运记录……”
伙计皱起眉头,嘴巴无声动了几下,“这批货,上个月已经送进教廷中央档案馆了。”
让·莫罗抬头。
他盯着伙计。
那双眼睛红得没了边际,伙计本能退了半步。
“中央……档案馆。”
让·莫罗站起来。
膝盖磕在砖地上全无知觉。
他没拿斧头。
把那块蓝色碎花裙布叠了两叠,塞进胸口贴肉的位置。
转身往上走。
脚步稳得吓人。
主殿外。
朱高燧正站在台阶上。
他从一个破产商人手里截了把镶金首饰盒,掂了掂分量——不轻,纯金底子。
另一只手拿破布抹战刀上的血渍,抹了两下嫌脏,把破布扔了。
让·莫罗走到他跟前。
老农夫抬起手,指向城中心。
那座最高的建筑。
塔尖挂着教廷的三重冠旗帜。
尖顶刺向铅灰色的天空。
“带我去那儿。”
朱高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圣天使堡中央高塔。
外墙包着三层花岗岩。
塔基粗壮,塔身收窄,顶端的十字架在阴天里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守卫的人影在墙头来回移动。
伙计气喘吁吁跟上来,弯着腰翻译。
“殿下,那老头说他的孩子被送到那边去了。
中央档案库。”
朱高燧手里的首饰盒顿了一下。
他把盒子往腰带里一塞,把战刀收回鞘里。
咔嗒一声,刀鞘扣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