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在自身配重的驱动下往上抬,速度极慢,却势不可挡。
生锈的导轨刮出刺耳的尖叫。
门升到一人高。
里面的气味先出来了。
金属腥甜味,裹着百年封存的霉气,浓得化不开,直接扑了满脸。
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朱高燧一把抢过旁边伙计手里的火把,弯腰就往里钻。
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,他站住了。
嘴张开了,没合上。
徐辉祖擦剑的手停在半空。
布条从指缝滑落,掉在脚边金币上,他没捡。
赵黑虎的嗓门第一次哑了。
这里没有货架,没有箱子。
金条。
不是一根一根摆的。
是一块一块,跟垒墙的砖一样,齐齐整整码着。
从地面一直码到近两丈高的穹顶底下。
一面墙。
整面墙。
全是金砖。
另一半空间,银砖堆成了丘。
大块的叠大块的,小块的填缝,银面氧化发黑的地方被蹭出亮痕,说明有人定期来盘点。
地面上没有石板。
脚底踩的是散落的宝石、珍珠、金币、银币。
混在一起,铺了厚厚一层。
军靴踩上去,嘎吱嘎吱响,碎裂声在穹顶底下来回弹。
教廷搜刮了几百年——什一税,赎罪券,战争掠夺,连孩子都卖——从整个欧洲刮来的膏血,全堆在这间石室里。
“我的老天爷——”
吴掌柜扔掉算盘。
算盘砸在金币上,铜珠弹飞三颗。
他四肢着地往金币堆上爬,两只手往怀里刨,金币从指缝漏下来,他不管,接着刨。
嘴里嘟嘟囔囔:“还债……还债……够了……全够了……”
苏掌柜扑到一堆纯金打造的圣餐盘前,抓起一个比磨盘还大的,张嘴就咬了一口。
金盘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,牙龈磕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