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的水手齐齐回头。
宝年丰整个人僵在原地,两只大手把胸甲捂得更严。
“爹爹,我听到娘亲了。”
“你听错了,那是海鸥。”
“海鸥叫得和娘亲一样吗?”
“海上的海鸥,脾气都大。”
岸边,亚朵已经揪住了范统的衣领。
“范公爷,给老娘一条船!”
范统摊开双手。
“弟妹,船都出江了,哪还能掉头?你先消消气,下一批船给你留头等舱,路上还能找新来的胥吏打牌。”
亚朵抬脚踹翻一只木箱。
木板裂成几块,里面的麻绳滚了一地。
范统低头看看碎木,又抬头看看江面。
“宝年丰,你媳妇说话算数不?”
甲板上的宝年丰赶紧把脑袋缩低。
“公爷,您先替俺顶一会儿。
俺闺女还小,禁不起她娘折腾。”
范统扯着嗓子喊:
“宝年丰,你个没出息的,带孩子跑路,还让老子背锅!”
“公爷,俺这是带闺女见世面!”
“你见世面,怎么不带你媳妇?”
宝年丰沉默两息。
“她会影响俺们父女感情。”
亚朵拔出弯刀,刀锋直指江面。
“宝年丰,你有种就别回来!”
宝年丰捂住胸甲缝隙,冲里面压低声音:
“闺女,记住了,咱们这趟出海,谁也没看见你。”
范统站在岸边,望着那艘越走越远的巨舰,忍不住揉了揉额头。
“这家伙带兵打仗还行,带孩子是真不行。”
江风卷起船帆,亚朵的骂声追着船队冲出老远。
另一处战线,已经落进了密林。
美洲深山,五十名大明斥候披着轻甲,带着短弩,贴着林线向湖口推进。
他们刚走出一段,前方的鸟叫便停了。
脚下的落叶被人重新压过,树根旁还留着新鲜泥痕。
领队百户抬起手,示意全队停步。
后排一名新兵收脚不及,踩断了地上的枯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