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响传开的刹那,树冠上落下一支短箭。
箭头穿过最前方斥候的喉咙,尸身栽进湿草。
“敌袭!”
喊声刚起,草丛、树后、石缝里全冒出涂着油彩的人影。
莫霍克猎手握着石斧和骨矛,从四面压来。
他们不列整阵,也不追着明军硬拼。
有人借树干遮身,贴近后斧头一劈;有人趴进灌木,骨矛顺着甲片缝隙刺入;明军刚转身,偷袭的人已经钻入林子。
湖岸边,卡尤加猎手早把水藤绞成绊网,埋进齐膝深的烂泥。
一名斥候脚底被水藤缠住,身体朝前扑倒。
旁边的水草里立刻伸出几只手,将他拖入深水。
半个时辰后,二十多名斥候带伤逃回青石峡。
领队百户断了一条胳膊,半边脸沾满泥和血。
“殿下,这帮番子熟悉林子里的每棵树,每块石头。
咱们的人一进去,前后左右全有人盯着,连路都摸不清。”
朱权站在五族联盟的篝火旁,听完回报,抬手指向那几名丢了兵器的伤兵。
“各位看清楚了。”
他转过身,指向山外。
“朱高燧的军队离开铁船和重炮,就只剩一身铁皮。
进了林子,他们连方向都找不到。”
朱权的声音压过火塘声。
“守住湖口,别让他们进来。
拖上几天,明军自会断粮。”
几个还在迟疑的酋长,立刻被这场胜利推高了胆气。
“守住湖口!”
“把黑甲兵赶回海边!”
“追出去,再杀一批!”
五族头人很快定下主动出击的安排。
朱高燧的大帐里,却没有半点庆贺。
地图摊在长案上,斥候伤亡的位置被炭条圈成几团。
朱高燧拿着缴来的骨矛,用拇指在矛尖上擦过,许久没有出声。
他把骨矛放在案上。
“传令,全军拔营,进山。”
几名将官齐齐抬头。
“殿下,林子里骑兵施展不开,重炮也过不去。
咱们现在进去,正好撞进他们的窝。”
朱高燧没有解释,只把视线落到库特兰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