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云起懒得理他。
雨越来越大,天越来越黑。
付云起起身,立在门口,檐下的雨帘在她面前织成密密的网,水珠一颗接一颗地坠下来,像泪珠一般砸在青砖上,碎成无数细小的水花。
江怀远幽幽道:“我记得阿鱼幼时很怕天黑,非要人陪着才能睡,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,韫之他们寻到她没有。”
付云起面无表情地看着雨,雨也看着她。
“说来,这孩子还从来没有挨过打,连训斥也少有,你以往总说舍不得,这回倒狠得下心。”
付云起道:“你一直这么多话么?”
江怀远叹了口气:“我可以不说话。”
静了片刻,付云起又道:“你能安静点吗?”
江怀远:“……我只是在喘气。”
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个小厮从雨幕里跑过来,浑身上下湿透了,气喘吁吁地在面前站定,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
“将、将军,门外来了个老婆子,她说……她说她见到了三娘子!”
付云起眸光一凝,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见到的?她人呢?快说!”
小厮吓了一跳,“说是去,去了明荣庵。”
付云起冷着脸,抬步往外走。
江怀远跟在后面,道:“不是说不去么?”
付云起扫他一眼,他闭上了嘴。
明荣庵……
“那还是三年前的事。”
大雨瓢泼,夜色渐深,江玉珠在案前练字,沈氏坐在她身旁绣帕子,回忆道:
“当时你弟弟满周岁,老夫人高兴得不得了,带着一家子人去明荣庵上香祈福。
你刚出完水疮,我是一刻也不能离开,结果你知道你爹说什么吗?
“他说——‘玉珠儿就别去了,你好生照看三娘就是。
’你听听,这是当爹的说得出来的?后来到庵里,三娘不知怎的也开始出水疮,烧得浑身滚烫。
“我们不敢带她回京,怕你爹知道后,怪你传染给三娘。
只得连夜请了大夫,我和你奶奶守了她一整晚。”
江行鲤烧得昏昏沉沉,听见沈氏在说话,帕子柔柔地擦着她的额头。
“可怜的哦,都说胡话了,一直喊‘娘’……大哥和嫂嫂真狠得下心,要换了我,是决不愿意把玉珠儿留在京城里的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,”
江老夫人声音压得低低的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“这哪是他们愿不愿意,这是陛下的意思。”
“陛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