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继续往前走。
她要去哪里?
不知道。
天地都在旋转摇晃,她脚下一空,猛地跌在泥里,头重重磕在山石上,血混着雨水蜿蜒而下,视野霎时模糊又刺亮。
有人在她脑海里敲钟,一下一下,眼前的雨珠似乎全是从她头上流出的血,黑黑地汇入泥流,不知要流向何处。
这是哪里?
不知道。
手往前一抓,是一把湿冷的藤蔓,拨开,藤蔓后竟露出一方石洞。
哦,她知道了。
洞内幽暗潮湿,长满了苔藓,正好容得下一个人。
她钻了进去,双膝环抱,静静蜷在苔藓沁凉的石壁间,藤蔓垂下遮住了洞口,寒气顺着脊背爬上来,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时隔三年,她终于又回来了。
她要在这里好好待着,不用理会任何人。
江玉珠好奇,“你们是怎么找到江行鲤的?”
“在一处山洞里,也难为他了,这都能找到。”
“他?谁呀?”
“你认识的,那会儿刚结束科举,还没从我们府里搬出去呢,收到信儿后就漫山遍野地去找,最后一路从山上把三娘背回来——
“就是楼峤啊。”
藤蔓被撩开,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上,熟悉的声音从梦境里传来……
“醒醒……别怕,我带你回去。”
他把她抱了出来,擦掉泥水,用披风裹住,然后背着她,一步步走出黑黝黝的山间。
她神志不清,滚烫的额头贴在他后颈,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,“我是不是要死掉了……我是不是会死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“不会的,你不会出事的,马上就到家了。”
少年人柔声安抚着,哄她安慰她。
是谁呢?
好熟悉……好熟悉……
“瓦剌”
一声,湿冷的空气钻入洞里,有人揽她入怀,焦急地唤她。
“阿鱼!
阿鱼!”
江行鲤迷迷糊糊,好似流浪的小船终于靠岸,将脸埋在来人怀中,哽咽道:
“娘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