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明辞干巴巴道:“那药膏祛疤最是有效,我那里还有一盒,待会让人送过去,你也涂一涂。”
楼峤笑道:“我哪里用得着,若是有多的,拿来给阿鱼便是。”
江玉音拿起小几上的册子看了看,“这是新绘的夏衫图样?三姐姐可是要制衣裳?”
江行鲤不想说话。
江明辞让人生气,江玉音也不讨她喜欢。
她一个也不想理。
但现在三双六只眼睛都瞧着她,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一声:“差不多吧。”
楼峤解释道:“阿鱼的好友生辰将至,想做两身衣裳当贺礼。”
江玉音道:“我近日结识了尚衣局的一位女官,若三姐姐不嫌弃,可请她挑些宫样来瞧,比市面上的更别致些。”
江行鲤抬头看她,“你当了女官?在尚仪局?”
江玉音点头,“正是,前几日刚当选,三姐姐身子不好,便没有与你说。”
江行鲤并不意外,上一世,江玉音走的也是这条路。
付云起封侯后,女子入仕之途渐次敞开,能名正言顺通过科举入朝做官。
因此,靠恩荫入仕的宫廷女官不再吃香。
甚至有些轻狂人,提起宫中女官时言辞鄙夷,觉得只有无才无德的女子才去讨这点恩荣。
江玉音进宫时,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议论,说付将军半生戎马,女中豪杰,家里却一连结了两个苦瓜。
亲生女儿江行鲤,不用说了,干啥啥不会。
养女江玉音,只能靠着恩荫入宫当差,看来也没什么真本事。
然而江行鲤却记得,上一世魏云昇对江玉音夸赞不断,看来这个便宜妹妹应该有几分能耐,与自己还是不同。
江明辞道:“娘为了给你铺这条路,费了不少心思,你可得好好做。”
江玉音垂眸一笑,“爹娘的苦心,我自然记得。”
又聊了几句,江行鲤说困了要午睡,三人便起身离开。
走出门,江玉音忽然回过头来,看了楼峤一眼。
后者会意,向江明辞点头示意,跟了出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碧绿湖泊缓步而行。
“本来见完阿鱼,就要去寻你的,没想到你先过来了。”
楼峤温声解释。
江玉音微微一笑,“成婚事宜繁杂,兄长若用得上我,尽管开口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两人聊了几句近况,江玉音试探着,问道:“兄长是真心与三姐姐成婚?”
楼峤无奈,道:“那日只是想试探一二,没想到她半夜找来,更没想到付将军撞破了事,我只能将计就计,虽然波折了些,好在结果不错。”
江玉音皱了皱眉,“兄长对三姐姐全然利用,半分情意也无?”
楼峤垂眸望向柳枝拂过的湖面,池中锦鲤倏然摆尾,搅碎春水倒映的云影天光。
脑海中蓦然浮现出那晚,江行鲤疼得那样厉害,血水混着汗水打湿他的衣衫,还一声声念着魏云昇,要随他而去。
他唇角微扬,眼中却并无笑意,柔声道:“你当她对我就有情意?她心里装着魏云昇呢。
她以为前几日在山里找到她的是我,以为我深恋着她,才退而求其次,答应成婚。”
江玉音眉头皱的更厉害,开口欲言却被楼峤打断。
“付将军嘴上说着绝无可能,但她能为了江行鲤,捏着鼻子与皇家联姻,想来也能捏着鼻子与我们联手。
情意不情意的,能为你我所用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