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音沉默了一瞬,“我明白了。”
楼峤不想再聊这桩事,转而道:“在宫中可还顺利?”
“尚可。”
江玉音笑了笑,“尚仪局虽辛苦些,但往来六宫,人情练达,正适合练心性,攒资历。”
“为何不直接入朝为官?”
江玉音犹豫片刻,慢慢道:“自付将军首开女子入仕令,已有十余载,但除她之外,最高只能做到六品官,整日在琐碎杂事之间蹉跎,倒不如做贵人身边的女官来得实在。”
楼峤蹙眉,想说那是因为她们无人铺路,但有他与付将军在,江玉音必然如鱼得水。
但想了想,还是道:“你有主意就好。”
江玉音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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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几日,沈氏来了芷兰堂。
她抱着厚厚的一沓账本,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江玉珠。
“三娘,”
沈氏在榻边坐下,将账本往桌上一搁,拍了拍,“从今日起,我来教你管家。”
江行鲤看着那摞账本,沉默了片刻。
“二婶,我腿还没好。”
“又不是让你走路,坐着看账本而已。”
沈氏笑眯眯的,“你如今身上带灾,每日只学一个时辰,等腿好了再多学些。”
她冲江玉珠挥了挥手,“坐过来些,你们姊妹俩一齐学。”
江玉珠生无可恋:“我为什么要学?我又不打算嫁人。”
沈氏皱眉:“你就是年纪小才这么说,以后长大懂事就知道了。”
江行鲤也问:“那我为什么要学?我又不打算管家。”
“店铺账目你不管?人情往来你不管?”
“交给别人啊。”
“交给别人?”
沈氏恨铁不成钢,想伸出手指戳她的脑袋,但她额上还有伤,只好在她肩膀上戳了戳。
“你嫁过去就是当家夫人,这些事总不能不会。
你想想看,若有一日管事来报账,说这个月铺子亏了五十两银子。
你连账目都看不懂,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对不对?若他欺你年轻不懂事,从中贪了银子,你怎么办?”
江行鲤道:“楼峤会不就成了?如今不就是他自己在管么?”
沈氏好笑:“什么都要他来,那他为何要娶你?”
江行鲤理直气壮:“因为他钦慕我。”
沈氏被她这个回答噎了一下,“我不管你的歪理,总之你们一个也别想跑,安安分分地给我学,别耷拉着脸,也就是我现在还有功夫,等过几年我年纪上来了,你们想学都没处学。”
沈氏翻开账本,忽然想起件事,“对了,按照规矩,新嫁娘要给男方家中每人绣一样东西,你……”
她问江行鲤,“你知道楼少卿家里有哪些人吗?这个得问清楚,若人口多,还得找几个绣娘帮着绣。”
江行鲤想了想,楼峤从未提过他的家世,她只知他入京后便再未回乡,想来家中应当没有什么人了。
看向江玉珠,“你明儿去万卷楼的时候,帮我问问他。”
江玉珠正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,闻言抬起头来,“楼少卿忙着备婚,早不来万卷楼了。”
“这事儿还挺要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