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道,“三娘,你这两日就派人去问问,问清楚了告诉我。”
江行鲤点了点头。
学了不到一盏茶,江行鲤嚷嚷着头疼,沈氏赶紧停下歇息。
歇了足有两刻,她才不情不愿地捏起账本。
没一会儿又说要换药。
沈氏只好停下。
玄香在她头上一圈一圈拆着白布,江玉珠站在旁边看着,忽然问:“你这伤多久能好?”
江行鲤惊讶:“你关心我?”
江玉珠反驳道,“我是担心你到时候一瘸一拐,满脸疤痕地出嫁,丢了我们侯府的脸!”
“玉珠!
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?!”
沈氏连忙解释,“三娘别多心,四娘就是嘴硬,她其实最挂念你了。”
“娘!
谁挂念了?”
江玉珠阻止,“我就是想不通,你说你是怎么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的?”
江行鲤面不改色道:“雨天路滑,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了。”
她醒来后打听过陈望君的事,但是陈家那边安安静静的,一点风声都没有。
想来这件事本就见不得光,即使被她搅了局也不会声张,只会悄悄地收拾烂摊子。
那晚有没有人认出她?
雨那么大,天那么黑,她脸上又全是泥水,应该认不出来吧?
不过就算认出来也无妨,难道还能来质问她不成?
也不知道陈望君最后有没有活下来。
江行鲤心里算了算,不负责任的是魏云昇,痛下杀手的是陈家,她江行鲤顶多有两成责任,看在她拼死救了陈望君的份上,这两成也差不多能抵消了。
对,能抵消了。
她这样对自己说。
半个月后,消息传来。
陈十六娘得了急病,不治身亡。
得知这件事时,江行鲤正坐在窗边绣香囊,针尖扎进指腹,冒出一颗细小的血珠。
她盯着那颗血珠看了两秒,用帕子擦掉了,继续绣。
楼峤回信说,他父母亡故,家中只剩一个妹妹,再无旁的血亲。
江行鲤只用准备两份绣品。
本来玄香要替她绣的,但她兴许是太闲得慌,兴许是被婚喜氛围感染,竟然生出了点待嫁女的甜涩,执意要亲手来绣。
绣绷上绘了最简单的双鱼图样,鱼身用朱红色的墨笔填满,她想了想,又用黑墨勾了影影绰绰的几笔,是远山的轮廓。
峤。
楼峤。
她的耳根悄悄红了一下,赶紧把绣绷翻了过去,扣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