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苦元宵(一)
正月初一,忽地下起了大雪。
江行鲤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趴在窗边看了会儿,干脆披上斗篷,推开门冲进雪地里堆雪人。
好不容易垒好三尺高的雪人,小毛偏来捣乱,一爪子下去塌了半边,尽数倾倒在江行鲤身上,雪沫簌簌钻进领口,凉得她一激灵。
“江小毛!
!
!”
楼峤回来时,便见雪地里蹲着一团桃红毛绒,正气急败坏地命人把小毛捉回来,转头见到他却戛然失声,慌里慌张地背过身揉雪团,连头也不肯抬一下。
楼峤挑眉,缓步上前蹲在她身侧,轻轻拉开一点帽沿,露出她通红的耳尖和半张绯色脸颊。
她倏地缩回脖子,斗篷一裹就想溜,却被他勾住帽儿,轻轻一拽,踉跄着跌进他怀里,雪粒簌簌落在他身上。
“躲什么?”
他明知故问。
江行鲤又羞又恼,支支吾吾好一会儿,才小声道:“……不要念,好不好?”
她一见到楼峤便想起昨晚自己的醉态,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邦邦来上两拳,打晕最好,省的说些胡话……
楼峤本想逗上两句,但见她实在羞得厉害,只好将那点促狭心思收起来,哄道:“好,不念。”
江行鲤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,勾住他的脖颈,让楼峤将她抱回屋里。
她的鞋袜早就湿透了,踩在雪里时不觉得,进了屋,暖气一蒸,凉意便从脚底往上窜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楼峤搂着她坐在榻边,将靴袜一齐脱了下来,露出冻得发红的脚。
江行鲤使坏,故意把脚蹬进他怀里,楼峤也不恼,隔着衣衫捂住,“宫中传旨,要我们元宵节入宫赴宴。”
江行鲤皱眉,“元宵节?可我想与你一起去逛花灯会。”
楼峤思索道:“宫宴上我们早些离席,不耽误看灯。”
侍女拿了汤婆子来,楼峤接过,塞进她手里,又问:“今日无事,可有什么想做的?”
按理说,新岁伊始,该要忙着走亲访友才对,但江行鲤不喜应酬,楼峤也没有什么亲朋故旧,清净得很。
江行鲤想了想,“哪里都不想去,我们就待在家里吧,就我们两个。”
楼峤笑了一声,“这么黏人。”
江行鲤这会儿没有半点不好意思,“对呀,就黏人。”
楼峤眸中笑意深了几分,正要开口,她忽然“啊”
了一声,想起了件顶要紧的事。
手伸进领口里去掏,从贴身衣襟里拽出一枚玉佩来。
上好的白玉,通体莹润,没有繁复的雕工,只在正面刻了个如意云纹。
“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?方才换衣裳才瞧见。”
楼峤柔声道:“昨晚你睡着后,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是我母亲留下的,我与妹妹一人一个。”
江行鲤垂眸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玉佩,贴着她的皮肤戴了许久,已被体温煨得温热。
她郑重地放回衣襟内,“我会好好珍藏的。”
楼峤唇角微扬,在她额头上亲了好几下,“好。”
江行鲤又说:“我还没见过你妹妹呢。”
楼峤犹豫片刻,“日后会见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