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就到上一世她的死期了。
江行鲤心中说不出的烦躁,手里无意识揪着狗毛。
楼峤从身后靠近,把小毛解救出来,将自己的手塞进她的掌心,“在想什么呢?”
江行鲤把脸别过去,埋进了臂弯里,闷闷道:“马上要四月了。”
楼峤点头道:“过几日风景好,我们去郊外踏青如何?”
“不想去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“其实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他柔声问。
“……我梦见,所有人都不要我了,”
她顿了顿,又轻又快道,“然后我就死掉了。”
楼峤心里猛地揪了一下,连忙把她抱进怀中,“不会的,我不会不要你,也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江行鲤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,久到楼峤以为她睡着了,低下头想看看她的脸时,她忽然开口:“我要吃酸奶糕。”
楼峤道:“好,我让下人去……”
江行鲤蛮横地打断他,“我要吃你做的。”
楼峤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好,我明日便开始学。”
江行鲤静了一会儿,还是不满意,又道:“我要踏青的时候吃。”
楼峤弯唇笑了,“好。”
江行鲤抬头看他,“你只会说好么?”
楼峤道:“阿鱼想听什么,我就说什么。”
江行鲤不想听他说话,她阔别多日的,主动地吻住他的唇。
他喉结轻动,环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。
原谅你了。
不准食言。
不等他们准备好踏青的事,江怀寿先一步上了门。
他忧心忡忡道:“雍王起兵了,如今形势紧急,人人自危,到处都明里暗里盯着庆安侯府,前几日大哥来信,要我寻机带全家人离京避难。”
江怀寿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楼峤接过,展开。
江怀寿继续道:“大哥与嫂嫂特意嘱咐我,命府兵护送三娘去边关。”
楼峤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过了好几息,将信折好递了回去。
江怀寿将信塞回袖中,斟酌着缓声道:“按理来说,三娘是你的妻子,她的去留自然由你决定,但兄嫂吩咐,我不好推辞。
你若是不愿,我便再去信问问大哥的意思,只是这一来一回,又要耽搁不少时日。”
楼峤思索了片刻,指尖在膝头缓缓蜷起,又松开。
“既然是长辈吩咐,韫之自然遵从。”
他当然不愿。
他一时一刻都不愿与她分开。
但是他太清楚阿鱼对付将军夫妇的依赖,她嘴上不提,心里却总是惦记着,如今她对自己心有芥蒂,又得了机会回爹娘身边,她不会不答应的。
既留不住她,何苦开口反对,平白惹她烦恼罢了。
况且……他也有自己的谋划,风雨欲来,魏云昇又不知藏在何处,有些事不好在她面前做,不若暂且送她走。
江怀寿放下心来,走的时候又叮嘱道:“事关重大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三娘那边就莫要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