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鬟应了一声,伸手去提食盒,手指刚碰到提手,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另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“六殿下将娘子的嫁妆送回来了!”
江行鲤:“……这个得收。”
-
次日。
江行鲤出门看铺子,蛮蛮吵着要去,贺承拗不过,干脆也跟着来了。
回府时天色已晚,刚下马车,便见楼峤等在巷子口。
江行鲤停下脚步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楼峤穿着素净的青衫,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,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。
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,落在后方的贺承身上,又缓缓收回,温润笑道:“想见见你,觉得等在这里,说不定能遇上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,“方才路过街角,有人在卖花饧,想着你爱吃,我就买了些。”
江行鲤没接,淡淡道:“谢殿下好意,三娘无福消受。”
说完,自他身边路过,裙角从他靴面上擦过,轻飘飘的,不肯多留一瞬。
楼峤慢慢垂下了手,面上笑容消失。
贺承抱着蛮蛮,低头缩腰,从他身侧溜进门,跨过台阶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楼峤正盯着他,眼神全然不复方才的温润,阴沉沉得十分骇人。
贺承吓了一跳,连忙快走几步追上江行鲤,“怎么办?我怀疑他要杀我!”
江行鲤头都没回,“别怕,你死了,我会给你报仇。”
贺承倒吸一口凉气,“你还是人吗?不行,我真觉得他要杀我,你没看见他那个眼神,你想想办法啊!
我死了蛮蛮怎么办?”
江行鲤叹了口气,“我去找我娘,要几个侍卫随身跟着你,行了吧?”
贺承尤不满足,“几个怎么行,起码十个才稳妥。”
“你当侍卫是地里的萝卜,任你想拔几个拔几个?”
江行鲤正与他掰扯,付云起派了人唤她过去。
付云起听说楼峤又开始纠缠不休,本来要让人驱赶的,但拿不准江行鲤的意思,便先来问问。
“六殿下的事,你是怎么想的?”
付云起开门见山。
江行鲤思索道:“随他去吧,过几日就消停了。”
付云起看了她一眼,“你有主意就好。”
又问,“铺面可看好了?”
江行鲤点头,“就在玄香的熏香铺子附近,过两日就能开业。”
花铺开了起来。
江行鲤很高兴,她可以继续做她的营生了,每日浇浇花,剪剪叶子,摘下的花瓣也不用晾晒,直接给玄香拿过去。
付云起很高兴,虽说母女俩说开了话,但多年来没什么往来,总归少些亲近,如今她可以借着花铺之事常来走动,帮着江行鲤挑花枝,说些养花的经验。
楼峤也很高兴,他不用在侯府门口苦苦等候,在铺子里守株待鱼,就能见着江行鲤了。
他来的时候都会带上各色各样的吃食玩具,今日是一包蜜饯,明日是一对泥人,摆在铺子里活像开了个杂货摊。
江行鲤每回都拒绝,但楼峤并不气馁,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地来,江行鲤就晨昏定省地拒。
最后烦不甚烦,她在门口立了块牌子,楼峤不准入内。
他于是转身回了马车,车帘掀开一条缝,远远地瞧着她,如影随形地瞧着她,阴魂不散地瞧着她。
江行鲤黑着脸走过去,他立刻放下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