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了敲车壁,他又假模假样地掀开车帘,探出半张脸来,“三娘。”
江行鲤的声音邦邦硬,“这几日天热,你不要再来了。”
楼峤面上柔柔一笑,“无妨,我……”
“我要与夫君出城避暑,你来也是扑空。”
楼峤的手指在车帘边顿住,“好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笑-
清晨出城去。
蛮蛮这几日与小毛结下了深厚的友情,分离时简直难舍难分,江行鲤和贺承劝了许久,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狗。
山路崎岖,马车颠簸,车身时不时歪一下,把车里的人晃得东倒西歪。
江行鲤靠在车壁上,听着窗外的鸟鸣,她没打算睡,但马车晃得太舒服了,把她摇得昏昏沉沉,意识慢慢地往下坠。
半睡半醒之间,她听见了什么声音,不及发问,车身剧烈晃了几下!
江行鲤的额头撞上了车壁,登时清醒过来,睁开眼,与贺承惊慌失措的视线对上。
外面传来马匹嘶鸣,混合着侍卫的大喊:“有刺客!
快护送娘子离开!”
贺承先反应过来,一把抱起蛮蛮,飞快钻出了马车。
江行鲤跟在他身后跳出车厢,脚刚落地,一支冷箭擦着耳际射入车壁。
两匹马都中了箭,倒在地上喘着粗气,血从马腹下淌出来,洇湿了黄土。
侍卫们围拢过来,刀剑出鞘,寒光凛凛。
“快!
护送娘子离开!”
三人被侍卫簇拥着往山林里跑,蛮蛮在贺承怀里哇哇大哭,身后刺客穷追不舍,脚步声杂沓,箭矢从耳边咻咻而过。
贺承忽然闷哼了一声,一支箭钉在了他的肩胛上,他猛地往前一栽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蛮蛮被他护在怀里,没有摔着,却被吓得哭都哭不出来。
江行鲤回身拽住他的胳膊,想把他拉起来。
贺承脸色惨白,汗珠一颗颗往下掉,忍着痛把蛮蛮往她怀里一塞,“快跑!
一定要护住蛮蛮……”
他的嘴唇在发抖,咬着牙,忽然下定决心,“她是皇室血脉,若是我死了,你一定要让她认祖归宗!”
江行鲤愣住了。
什么?
贺承用力推了她一把,“跑啊!”
江行鲤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下子闪过好几个念头,却什么念头都抓不住。
没有时间再想。
追兵已经近在咫尺,她抱紧蛮蛮,转身冲进密林深处。
她听见刀刃破空的声音,回头看了一眼,贺承正死死地抱住一名刺客的腿,把他绊倒在地,两个人滚在一起,泥巴和血糊了一脸。
他朝着她的方向大喊,声音又急又哑:“跑!
别回头!”
江行鲤咬紧牙关,转身往前冲。
蛮蛮在她怀里大哭,声音撕心裂肺。
“别哭……别哭……”
江行鲤捂住她的嘴,哭声被死死地压在掌心里,“蛮蛮乖,会把追兵引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