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隐约有人声,江行鲤抱着蛮蛮躲在巨石后面,石面粗糙冰凉,硌得她脊背生疼。
蛮蛮哭得浑身发烫,开始断断续续地抽噎,江行鲤没空安慰她,只专心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噪杂声。
分不清是敌是友,她不敢轻易出去,只能屏住呼吸躲起来。
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2章惊身世(二)
江行鲤头皮发麻,身体蓦然僵住,听见那人贴在她耳畔低低道:“是我。”
楼峤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别怕,跟我来。”
江行鲤浑身一颤,绷紧的肩膀终于卸下力道。
楼峤把蛮蛮接了过去,手指在她颈侧轻轻按了一下,不知点在了哪里,哭声戛然而止,蛮蛮身子一歪,沉沉睡了过去。
山路崎岖,楼峤抱着蛮蛮走在前面,手往后伸出来,五指张开。
江行鲤看着那只伸向她的手,骨节分明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只手替她绾过发,替她穿过衣裳,在漆黑的夜里替她擦过眼泪,但也曾经抛弃过她,伤害过她。
她把手伸了过去,指尖触到他的掌心,他的手便合拢了,把她的包在掌心里。
江行鲤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怦怦乱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,心底陡然升起一点悲哀。
哪怕楼峤骗了她许多次,说过那么多让她伤心的话,做过那么多让她失望的事,但他依然是最让她信任的人。
甩开追兵,四周安静下来,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。
江行鲤开口:“贺承……”
楼峤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,没有回头,“这里离京城很远,救兵一时半会儿到不了,你我自身尚且难保,他……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
江行鲤低低地嗯了一声,“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跟着你们的马车来的……不是跟踪你,只是,想找机会见见你。”
就是跟踪我。
江行鲤在心底默默地说。
“你的侍卫呢?”
“他们去对付刺客了。”
江行鲤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许久,天色已晚,瞧着差不多不会被追来,便停下找了处山洞。
洞口朝西,能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里面的情形。
江行鲤找了处平坦地面,把蛮蛮放上去,脱下自己的外裳叠好,垫在她脑袋底下。
蛮蛮睡得很沉,她看着这张小小的圆圆的脸,试图从眉眼轮廓里辨出熟悉的影子。
她是谁的孩子?
江行鲤回想着见过的魏家人,一个个猜过去,难道是宗室旁支流落在外的血脉?
她默默抬头看了一眼,这个人也曾是流落在外的魏家血亲。
魏云峤。
好难听的名字,她还是喜欢叫他楼峤。
江行鲤忽然想起什么,瞪大了眼睛。
陈望君。
她盯着蛮蛮的脸,脊背一阵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