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拉得上去呢?
稍微一动便有坍塌的风险。
江行鲤呢喃道:“放手吧,楼峤。”
“阿鱼!”
付云起喊了一声,声音哽咽颤抖,“你……你别怕,娘想办法救你……绳子!
快去找绳子!”
没用的,崖壁早已不堪重负,承受不起任何多余拉扯。
江行鲤侧头,染血的唇瓣亲了亲他的手背,“楼峤……”
楼峤咬牙拽着她,执拗道:“死也不放。”
江行鲤转动手腕,想挣脱他的桎梏。
楼峤五指骤然收紧,余光匆匆扫过付云起绝望崩溃的模样,再转回头,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。
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,手臂猛地发力,顺势往前一倾,抱着她一同坠向幽深崖底-
密林枝桠交错,浓荫遮断天光,楼峤弓着脊背,稳稳托住背上的江行鲤,深一脚浅一脚在腐叶与乱石间跋涉。
他们运气不错,山崖比看起来要浅得多,半腰处横生的古木又缓冲了两下,保住了两人性命。
可江行鲤的身体越来越冷,血不断地往外流,浸透楼峤的衣襟,怎么捂都止不住。
她在他脖颈上蹭了蹭,声音微弱,“你跳下来做什么?”
楼峤脚步未停,强撑着柔声道:“说过的,我不会再离开你了。”
江行鲤想笑,一口腥血却先涌了上来,尽数咳在他肩头。
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我又在骗你么?”
楼峤苦笑了一声,“阿鱼,骗你的代价太过惨烈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江行鲤捏了捏他的耳朵,这人之前天天说她是刺猬,这下好了,真的被扎成刺猬了,浑身都疼的厉害,呼吸都疼。
她垂下手,柔软的指腹扫过他侧脸,有气无力道:“太黏人,不好……我要先走了,听说地府也要打工干活,我先去下面去给咱们攒点钱。”
楼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疼得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,“你不会孤零零的,我陪你一起。”
江行鲤抬眼望着他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眷恋,“别说胡话,你还是好好活着吧。”
楼峤勉强想扯出一抹笑,眼泪却一颗颗落了下来,“又要丢下我吗?”
“楼峤,”
她缓了缓气,轻声嘱咐,“等你回去,记得把体内那只蛊虫取出来。”
他喉头滚动,重重一点头。
“不要哭嘛,死并不可怕……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,”
江行鲤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只是被硬生生带了回来……不要再找我回来了,楼峤,我好累,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重生。”
楼峤哑声应下,“好,你不喜欢这里,不喜欢我,都可以,你想去哪里都可以,我不会再缠着你了。”
江行鲤的头软软垂在他肩膀上,明明离得那么近,他却感觉不到她的气息。
楼峤脚步猛地顿住,周遭林间风声簌簌,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半晌,他继续往前走,强撑着维持笑意,低声絮絮:“小毛要不要一并带去底下?恐怕会水土不服,不如留在京城,我寻人好生照料,只是你要提前同你堂妹她们说清楚,不然又要来偷狗………”
他喉间哽咽,再吐不出半个字,双腿骤然失了所有力气,重重跪倒在山林之间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77章梦一场(一)
江行鲤站在街道上,她听见远处传来唢呐喇叭的声音,是谁在唱丧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