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梦一场(二)
江行鲤昏睡了整整两个月,终于醒来了。
阖府震动。
各路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,探望的人也络绎不绝,江行鲤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那日情形。
她身中数箭,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,幸好福大命大被及时救了回来,生死关头走了好几遭,终于活了下来。
魏云昇身死,蛮蛮被送回贺承身边,知情人心照不宣地瞒下了她的身份,都只当她是个普通小女孩。
江行鲤身子还不大好,整日怏怏地躺在床上。
付云起守在她身边,喂她喝药吃饭,替她擦脸擦手,一会儿问痛不痛,难不难受?一会儿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?
江行鲤手指张开,悬在半空中。
付云起不明所以地靠近,以为她要拿什么,低下头去的时候,被江行鲤轻轻抱住了。
她小声说:“娘,我也好想你。”
付云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抚着她的背,说:“嗯,我们都很想你。”
站在一旁的江怀远抹了抹眼泪。
江行鲤靠在母亲怀里,眼神往门外看去,江明辞站在门口,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。
江怀远笑骂:“躲在哪里做什么?还不快进来。”
江明辞抱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进来,别扭道:“之前……咳,都是街边遇到,随手买下来的。”
江行鲤嫌弃地看着,“小孩子玩的。”
江明辞嘟囔:“那你别要。”
说着就要拿回来。
江行鲤连忙把它们拨进被子里,“谁说我不要。”
她抓着个布老虎玩了一会儿,状似随口问:“楼峤呢?”
江明辞抢话道:“找他做什么?他已许多日不曾上朝,整日窝在府里也不知做什么,都不知道来看看你。”
付云起给了江明辞一记眼刀,示意他闭嘴,温柔地替女儿掖好被角,“我让人去知会他一声。”
楼峤还是没来。
江玉音却来了一趟,神情坦然自若,好似她们不曾有过那样一场对话,唤她,“三姐姐。”
江行鲤神色复杂地看着她。
她已然知道,在她昏迷的这两个月里,老皇帝病重归天。
怎么病的就不太好说了。
中宫嫡子痛心过度,竟也一病不起,随驾而去。
怎么去的就更不好说了。
总之最后登上大宝的,竟是眼前这位看似温婉无害的七公主。
江玉音在榻边坐下,絮絮说了许多话。
说朝中事务繁杂,新帝登基百废待兴;付将军夫妻如今挂着虚衔,养花弄草不失闲趣;说江明辞封了新的职衔,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去逛庙会,大家都私下说他有童心。
但是没有说到江行鲤想听的。
她靠在枕头上,很郁闷,很伤神,闷闷不乐送走了江玉音。
江玉音走出两步,又回头道:“啊,还有一事,我预备过几日改回母姓‘楼’,兄长亦将随我一同归宗。”
江行鲤心道可快些吧,魏云峤真是难听得要死。
江玉音等了等,又说:“兄长原想前来探望,不巧身子抱恙,怕过了病气给姐姐。”
她斟酌道,“三姐姐可想见他?”
江行鲤心道谢谢你的安慰,只是这借口未免过于拙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