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拽着布老虎的耳朵,“再说吧。”
又等了几日,仍不见楼峤来探望,他“抱恙”
了许久。
江行鲤按捺不住,身子稍微好了点便挣扎着爬下床,不顾劝阻出门找他。
刚到府门,从马车上下来,便迎面撞上要出门的楼峤。
四目相对,两人双双僵住。
江行鲤扶着车辕,他站在石阶下,日光从门楣上方斜斜地切下来,落在他脸上。
明明大病一场的是她,可楼峤的脸色竟比她还要苍白几分,两颊微微凹陷,唇色浅淡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三魂七魄,只剩一具空壳还站在那里。
江行鲤想起了楼音说他身子不适,难道当真病得这般厉害?
她心头一紧,正要开口,楼峤已经先出声了。
“是来接小毛的吗?”
江行鲤一噎。
眼前人神情平静,再不见从前那种眼巴巴黏糊糊的,小狗见了主人般的欢喜。
这是什么意思?久别重逢,他竟然一点也不激动?
难道他已经放下了?
可是才过去两个月啊。
但是转念一想,当时她决定离开也不过一瞬之间,两个月有多少个瞬间,足够他下定决定一拍两散。
江行鲤舌尖泛苦。
楼峤将她的反应视作默认,垂下眼帘,长睫在苍白的面颊投下两片阴翳,“进来吧。”
他侧身让开路。
江行鲤犹豫了片刻,拎着裙角迈过门槛,屋内陈设依旧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冷。
小毛被带了过来,见了她便摇尾巴,呜呜叫着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。
江行鲤蹲下来,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的头,心不在焉地逗它玩。
过一会儿,她悄悄抬眼瞟了楼峤一眼。
他面色冷淡地坐在旁边,离她有些距离,眼神落在手中茶盏上。
嗯。
没有看她。
一眼也没有看。
江行鲤又瞟了他一眼,楼峤放下茶盏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我尚有要事,不扰娘子叙旧。”
便起身出了门。
江行鲤懵了。
她确实是来叙旧的,但他走了,自己还叙哪门子旧?
跟小毛叙吗?
她低头看了看狗,狗抬头看了看她,眼神清澈又无辜。
江行鲤气结,索性站起来追了出去,跑了两步却不慎牵动伤口,酸痛从腰侧一路蹿上来,疼得她扶住墙小声抽气。
骆宁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,神情哀怨,手中端着只木盒,“殿下吩咐,将此物交予娘子。”
江行鲤疑惑地打开木盒,里面是一沓地契房契,整整齐齐地码着,压在最下面的,是几张钱庄的存票。
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,抬起头来看着骆宁。
骆宁道:“殿下说,待他身死,这些尽归娘子所有,只求娘子忘了他多日来的失礼,余生顺遂平安,无病无忧。”
江行鲤宛若五雷轰顶,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