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宁深吸一口气,重复:“殿下说,待他……”
江行鲤打断,“他、他为何会……”
骆宁看她的眼神像看抛夫弃子的负心人,幽幽道:“同心蛊会反噬,娘子难道不知么?”
江行鲤面色煞白,攥着木盒的那只手都在抖,顾不上什么腰疼,匆匆问了楼峤的方向,提起裙摆便往寝室狂奔。
另一边,楼峤慢慢地往府外走。
既然答应了她,要离她远远的,自然要说到做到。
方才一时贪心,想在她身边多留片刻,便惹得她坐立难安。
看来还是走远些好。
她好像挺喜欢这座宅子,干脆也一并留给她好了,他挑个日子搬出去吧。
这样想着,身后忽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,像急速奔跑的小兽。
楼峤回头,江行鲤便像一颗从弹弓上射出的石子,不管不顾地撞进他怀里。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不是答应我了,要把蛊虫取出来吗?”
楼峤知是骆宁多嘴了。
他很抱歉地解释道:“蛊虫已与心脉相连,强行剥离,我必死无疑。”
其实还想说若是没了她,活着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,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却又怕给她增添负担,于是只道:“是我自作自受,不必挂怀。”
江行鲤的伤还没有好全,一跑起来就喘不上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仰头看他,“那怎么办?”
楼峤笑着揉她的头,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我好不容易定了主意,要再给我们一次机会,你就这个样子……你故意作弄我是不是?!”
说着说着,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楼峤浑身一僵,看着盛满了泪水还在拼命瞪他的眼睛,像是一脚踩空却发现下面不是万里悬崖,而是柔软香甜的云朵,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刻轰然坍塌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江行鲤吸了吸鼻子,“我说,我想与你重新来过,谁知……啊!”
剩下的话未说完,楼峤已将她一把抱起,大步流星走入屋内,反脚将门踹上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小榻上,指腹拭去她面颊上的泪痕,失而复得的欢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眼中压不住翻涌上来的激动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真的吗?阿鱼?真的愿意在给我一次机会?”
江行鲤苍白的脸上泛起薄红,泪眼朦胧,“愿不愿意的,你都要……”
她不想说“死”
字,便道,“你把那本蛊书找出来,我们再看看有没有法子。”
楼峤低下头亲她的脸颊,微凉的唇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,“没事的,你回来就好了。”
江行鲤偏过头躲了一下,“我又不是啄木鸟,还能把虫子啄出来么?”
楼峤两只手捧起她的脸,不让她躲,又亲了亲他的鼻尖,呢喃着说:“你就是。”
江行鲤推了推他,没推动,“你不要再讲好听话了,快去找书。”
楼峤笑着叹了口气,把她的脸扭回来,“你回来就好了呀,真的。”
在楼峤柔声的解释中,江行鲤抽抽噎噎地明白了。
同心蛊以宿主情意为食。
宿主若是变心,蛊虫便会一点点啃噬宿主的心脉,直至将那颗心彻底掏空。
但若是离释蛊对象太远,情意无所附着,同心蛊便如同失去了水源的鱼,会逐渐死亡,连带着寄居的宿主一同死去。
简而言之,楼峤离江行鲤太远,就会死。
所以字面意义上的,她回来就好了。
江行鲤眨了眨眼睛,泪水从睫毛上坠下来,“所以你当时说不会纠缠我……”
“阿鱼,你想要自由,可是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可能放手,所以我想,若是你执意离我而去,那我还是直接死掉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