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头也不抬,“你走快点。”
江玉音终于走了。
楼峤从房内出来,在她身侧蹲下,将她垂下来的袖子挽上去,“这会儿正晒,做一会儿便去阴凉处歇息吧,当心中暑。”
江行鲤暗示他,“你爹要不行了。”
楼峤道:“多谢阿鱼提醒,日后清明中元,我会为他上香的。”
江行鲤又赞叹了一遍:“真潇洒……我感觉你妹妹有些伤神,要不你回京去陪陪她吧,别揪着我不放。”
“她挺快活的,”
楼峤摸了摸她的头,“这是喜丧。”
他觉得应该只有江家兄妹那种天天吵吵闹闹的,才能在吵架后和好,像他与阿音这样的兄妹,那些话说出口便收不回来,很难再和好如初。
他不想聊这些,换了个话头,“阿鱼不是想开花铺吗?我在河阳最好的地段盘下了几间铺子,我陪你瞧瞧去,你挑个喜欢的。”
一应事务他都准备好了,只要江行鲤点头,便能继续做她的花匠。
但是被果断拒绝。
别说开店,江行鲤甚至不太愿意与楼峤说话,对他十分冷淡,也就晚上睡觉的时候稍微亲近些。
她的睡姿一向不端庄,抢被子蹬人是常有的,如今变本加厉,对楼峤的复杂心绪全然体现在了睡姿中。
睡前是绝不愿与他有半分接触,紧紧地裹着被子背对着他。
睡着后便不知不觉滚入他怀中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手里拽着他的头发,脚踩在他胸口。
楼峤半夜痛醒,运气好还能就着她的姿势挪一挪,稍缓痛楚,运气不好就只能被她拽着踩着,动弹不得,睁着眼到天亮。
早晨醒来,她还要倒打一耙,“作甚挨我这么近,不准碰我!”
神情不假辞色,十分认真。
楼峤想来想去,出了趟门,片刻后带了个小少郎回来。
江行鲤定睛一看,叫出了声,“阿福!”
三年不见,谢阿福长高了不少,俊俏阳光,乐呵呵地站在院子里,“大人,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您,真是太好了。”
江行鲤摆了摆手,“我已经不是大人啦。”
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“你长高了好多,我都快认不出你了。”
她问了他们的近况,得知谢阿福如今在医馆打杂。
谢阿福:“这还是当年见阿鱼姐姐为大伙看诊,那时候便留了心思,如今再学几年,也能治病救人了。”
江行鲤欣慰道:“你弟弟呢?他怎么样了?”
谢阿福骄傲道:“他在附近私塾读书呢,昨儿夫子还夸他功课做得好。”
江行鲤见他们过得好,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些隐秘的自豪感来,唇角扬了扬,当真为他们感到高兴。
楼峤却有些后悔,他见江行鲤闷闷不乐,想着带了谢阿福过来,她心情能好些。
事情确如他所料,她的心情确实是好了起来,只是……未免太好了些。
那谢阿福已是十六岁的少年人了,却半点不晓得避讳,还一口一个“阿鱼姐姐”
,像什么样子?
阿鱼对自己连个好脸色都没有,竟然对那小子和颜悦色,笑得眉眼弯弯,一连几日邀他来玩,还准备一起出去吃饭玩乐。
“我有个朋友在河边画舫做活,我让他留个雅间,咱们好好玩一场。”
谢阿福说。
江行鲤迫不及待地应下,楼峤立刻插话道:“过几日吧。”
江行鲤一下没了心情。
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,想来那画舫不在他掌控当中,他得临时去安插人手,把画舫里的人换一遍,才能放心让她去。
江行鲤倔强道:“我不,我就要今天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