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峤柔声道:“稍等一等,明日如何?”
江行鲤站起身,“我现在就要去。”
说着拎起裙摆往外面走。
楼峤一把抱住她的腰拦住她,叹了口气,“晚上再去,可好?”
江行鲤勉为其难地同意。
晚间到了船上,又来了个没眼色的谢阿满。
他比三年前胖了好几圈,圆滚滚的,仗着年纪小,缠着江行鲤不肯放手。
楼峤坐在对面,端着酒,面上挂着礼貌的笑,目光一直落在那只搂着江行鲤腰的小胖手上。
好不容易谢阿满困了,阿福带着弟弟去睡觉,临走前朝江行鲤拱了拱手,“阿鱼姐姐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门帘落下来,谢阿满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远了。
楼峤立刻挤到江行鲤身边,在她身侧坐下,靠着窗。
外面是波光粼粼的河水,月亮倒映在水面上,耳畔是波浪声,偶尔还能感觉到船的晃动。
楼峤递过去酒杯,杯壁映着烛火,泛着琥珀的光泽。
“尝尝。”
江行鲤接过来,抿了一口,是很熟悉的口感,甜丝丝的,又有一点涩,但她想不起来是什么。
楼峤轻声道:“是沙旋酒。”
江行鲤抬眼看他,“你……”
“我去了北朔,带回了许多这种酒,只是后来被我自己喝完了,上月临时派人去北朔采买,今日才到。”
江行鲤沉默,又喝了一口,才问:“你去北朔做什么?”
很明知故问的一句话。
但一个想问,一个想答。
“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。”
楼峤静静地凝视着她,“我去的时候是冬天,没有见到你说过的那种花,但是看到了你小时候住过的院子,你在墙上画的那些小人都好可爱,只可惜你哥哥不准我进你房间。”
江行鲤浅嘬着酒,低头道:“我自己都忘了。”
楼峤轻柔笑着,“我猜想付将军他们,也常常如我这般睹物思人,对着那些旧物思念你。”
江行鲤扭过头,“什么嘛,我都被你捉走这么多日,他们也没有找来。”
楼峤不知该如何安慰她,平心而论,他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找来,但若果真如此,她会难过。
所以他斟酌着,开口:“他们有那些旧物便足够,你应当留在我身边。”
江行鲤像看水鬼一样看着他。
她怀疑楼峤吃虫子把脑袋吃坏了,为何说出这么乱七八糟的话?
楼峤自觉失言,立刻道:“再喝一杯吧。”
江行鲤警惕道:“你是不是在酒里加了东西?”
楼峤笑叹,“阿鱼,我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她把酒杯推过去,“那你喝。”
楼峤一饮而尽,而后道:“其实我不太喜欢沙旋酒的味道。”
“那你少喝一点。”
楼峤闻言,轻轻一笑,“好。”
江行鲤疑惑,“你笑什么?”
风吹起她的鬓发,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。
楼峤伸出手,用手指把它们拨到她耳后,手掌顺势捧住了她的脸,掌心贴着她的颧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