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抖,终于松开了手,汗津津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,懒懒地靠在他身上。
楼峤呼吸渐平,慢慢揉弄着她腰上的软肉,心跳还在剧烈地搏动着,那颗藏在皮肤底下的蛊虫也在跳着。
江行鲤喘着气,声音软绵绵的,忽然开口:“楼峤,你真的没有在酒里下药吗?”
楼峤哭笑不得,“真的没……”
他忽然头晕目眩,四肢失去了力气。
江行鲤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你没有,”
她从他身上坐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因为下药的人是我。”
她抽身离开,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,一件一件地穿,“你太大意了,你不应该让阿福来见我的,他在医馆干活,别的不说,麻沸散管够。”
楼峤想抓她,但手已经动不了,“阿鱼……别走。”
他睚眦欲裂,险些从榻上摔下去,“不要走好不好,你不喜欢的那些,我都已经改了呀,不要走,求你……”
江行鲤偏要走,“你过好自己的日子,不要再想我了。”
她拢了拢头发,“等我……等我日后想清楚了,说不准会回来找你的。”
楼峤的声音越来越弱,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,如今全凭一口心气吊着,“什么时候回来呢?阿鱼,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忍受不了。”
不要走,我什么都听你的,什么都给你。
江行鲤笑道:“我都受得了,你有什么受不了。”
她曾经等过十年,从来没有人问她受不受得了。
她穿好了衣服,转头扯了条毯子遮在楼峤身上,“我走了,待会儿你自己擦擦。”
推开窗,河上的风灌进来,带着水汽和夜色的凉意。
江行鲤扶着窗沿,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楼峤已经说不出话,只能用那双哀伤至极的眼睛看着她,他的嘴唇还在动,还在求她别走。
江行鲤收回目光,纵身一跃,裙角翻飞,像烈烈开放的花。
楼峤心如死灰,听见水声渐渐远去,神志一点点沉入黑暗。
他的小鱼游走了-
哗啦!
江行鲤从水面钻出,湿漉漉地爬上岸,抹掉脸上的水。
她站在原地,喘息未定,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幽密的树林。
夜色已深,林子黑沉沉的,显得幽密可怖。
江行鲤在犹豫要不要进去。
不进去,要不了多久,楼峤的人就会追来。
进去,万一蹿出来只野兽,也够她喝一壶的。
纠结许久,正要抬腿往进走,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哗啦啦,一群侍卫从林子里钻出,将她层层包围起来。
江行鲤的心提到嗓子眼,往后退至河岸,随时准备再跳回去。
人群分开,一人缓步走了出来。
江行鲤一愣,“怎么是你?”
江玉音笑道:“付将军发觉三姐姐失踪,特让我来寻,我还在琢磨如何从兄长眼皮子底下将三姐姐偷出来,没想到你已有了逃生之法。”
江行鲤警惕地看着她,“我娘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江玉音笑而不答,只说:“我们还是不要闲聊为好,兄长的人恐怕快追过来了。”
她带来了一辆青帷马车。
马车内准备了干净衣服与吃食,江行鲤换了衣裳,吃了些东西,体力恢复了些许。
她靠着车壁,用干帕子擦头发上的水,开口道:“往西走,找个远些的地方将我放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