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音垂眸,“付将军让我带三姐姐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江玉音叹道:“三姐姐对我还是这般不假辞色。”
“谁让你总做些让我讨厌的事?”
江玉音怜悯地望着江行鲤,缓缓道:“我是来帮你的呀。”
江玉音觉得她应该喜欢自己的。
世上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江行鲤了。
她知道她为何愤怒,知道她为何伤心,知道被抛弃是何样的感受,知道从京城到岚州,这一路会遇见多少磨难挫折。
因为这样的路她也走过。
她们有十分相似的人生经历,有那么多可聊可说的话题,有那么多感同身受的事情,可偏偏,江行鲤很不喜欢她。
什么都不愿与她聊,不愿与她说。
江玉音时常在想,倘若她是个男子,倘若她早些来到京城,境况是不是会不同?
可惜了,命运十分不公,当年围墙边,她晚了一步,便永远失去了这些机会。
而拥有机会的人却脑袋发昏,放弃一切去追求所谓的爱情。
爱情,多么奇妙的东西,有人吃尽了爱情的红利,有人吃尽了爱情的苦头。
她偏了偏头,仔仔细细端详着江行鲤。
劝道:“三姐姐若当真想摆脱兄长,难道不应该回京去么?三姐姐得天独厚,有侯府与付将军的支持,只要你愿意,可以走得比谁都快比谁都远。”
她顿了顿,微微一笑,“一朝权势在手,再也无人敢欺辱你,轻践你。”
江行鲤闻言抬起头,头一回仔细认真地看自己这个曾经的“义妹”
,后来的“小姑子”
。
一张素白的鹅蛋脸,纤细的眉毛,眼尾上翘,下巴略窄,头发梳的整整齐齐,从来都是娴静温柔的模样。
所有人都喜欢她,称赞她。
一个人若能讨得所有人的喜欢,那是相当了不起的本事。
江行鲤自认没有这样的本事,也不愿有。
她慢吞吞地开口:“你是想说,若是身居高位,就没有人敢轻易折辱我,因为我以权势着力,只要权势尚在,我就永远有力,对么?”
江玉音点头,补充道:“虽说如今女子亦可当官,但女官毕竟还是少数,你我若能互为助力,他日……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江行鲤恍然大悟,终于明白了她的野心。
当真是很令人心动的一番话。
来日万人之上,她手握无上权势,再也不会如今日这般被楼峤困在小院子里,叫天天不灵,叫地地不应。
她还可以反过来困住楼峤,任他插上翅膀也别想逃脱,只能像个小木偶似的被她绑在身边,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,要他去哪里就去哪里。
登高望远,掌权握势,多迷人啊。
可是……
与她有什么关系?
江行鲤一字字道,“那是你喜欢的事,不是我喜欢的。
“楼峤囚禁我,那是他做了错事,难道我要因为他的错而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?那不是自己将自己囚住了吗?我不喜欢你说的这些,我就想找个安闲地方种花养花。”
江玉音皱眉,还要劝她,江行鲤已经轻拍车壁,让车夫停下。
“多谢你送我一程,但我自有我的一条路走,再会。”
江行鲤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以往十八年,她是付将军的女儿,是二皇子的未婚妻,所有人都对她有不切实际的期望,都觉得她有“理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