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借口去洗手间甩掉了跟着我的工作人员,出了机场、打了车,一路奔向了我和裴斯文的庄园,然后恰好撞见了庄园被封的那一幕。
我很冷静,冷静地通过官方渠道查询我名下的股票信息,才发现裴斯文的商业帝国已经摇摇欲坠、濒临毁灭。
在我找到裴斯文前,裴斯文已经找到了我。
他站在我面前,身上看不出丝毫破绽,却用平静的语气说:“你不该回来。”
“你在这里,我怎么能不回来?”
我上前了几步,想揍他几拳,拳头都攥紧了,但总归舍不得。
“我让人帮你改签了机票……”
“我不走,你现在都这样了,我要陪着你。”
“已经无力回天了,”
裴斯文抬起手,像过往无数次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送你走,我在国外给你留了些资产,足够你富足地过完后半生。”
“我说了,我不会走……”
“清算程序一旦开启,我赠予你的所有资产,也会一并收回,你会和我一样,变成彻头彻尾的穷光蛋。”
裴斯文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。
“那在我遇到你之前,就有的那套房子呢?”
我笑着追问了一句。
“……我当年帮你做了财产保全,不会有影响。”
“那太好了,”
我松了一口气,环抱住了裴斯文,“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,我又马上毕业了,总不至于饿死的。”
“……但会过得很拮据,余晚眠,你先出国,我之后会一起出去的。”
“骗人,”
我轻轻地笑,也轻轻地反驳,“如果能一起走的话,你也就不会让我先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欠了那么多的钱,不还完,哪里会让你轻易逃出去。”
裴斯文不说话了,大抵是被我戳中了痛处。
“没关系的,慢慢赚、慢慢还。”
“余晚眠,”
裴斯文的声线冷漠、甚至带了一点愤怒,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,你要听我的——”
“我不听你的,”
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的,没有丝毫的闪躲,“你养了我这么多年,把我养得很好,现在,轮到我养你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们是最好的兄弟,也是最好的伴侣,能共富贵,也能共吃苦,裴斯文,不要留我一个人。”
裴斯文动了动嘴唇、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,我猜他说的我一定不愿意听,于是上前一步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唇。
“你能赢第一次,就能赢第二次,我希望你能赢,即使贏不了也没关系,裴斯文,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。”
裴斯文的眼里有水,但他没让它掉下来。
我的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,甚至还记得把机票退了,虽然扣了不少手续费,但到底剩下了一笔钱。
裴斯文后来总爱对旁人说,他东山再起的那三年,我吃了多少苦、受了多少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