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了这句话却又觉得,他在情感这方面的确是很“稚嫩”
的。
现在的他还像十几岁一样,能够很轻易地谈及爱、能够很轻易地做出选择。
也是,他失去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相处的记忆,忘记了我们是怎么样一次又一次地在一起、又分开。
他以为他是第一次——好吧,算上失忆的那次——那就是第二次爱上我。
他自然有勇气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。
但是我并不是这样的。
我分明只是跟他谈过恋爱,却因为他的多次失忆,内心被反复地“折磨”
了很多次。
我经历了很多次的相爱、分手、断交、重逢又复合,每一轮流程走下来,都像是经过了一次完整的恋爱。
又因为我们的分开是由于客观的原因,所以我不能恨裴斯文,而所谓的世界意志,它又是一个我抓不着的存在。
那我能恨谁呢?
有的时候,我只能恨我自己,恨我自己偏偏心软,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给了裴斯文机会。
我的心很柔软,但再柔软,也渐渐地变得坚硬了。
所以听到裴斯文说这些话的时候,痛归痛,但竟然会觉得有一些好笑。
我会想,裴斯文,如果你和我一样经历了那么多,你还会不会坚定地想要和我在一起。
我其实很想把这句话问出口,但偏偏又不能说。
你看,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的奇妙。
我们分明是彼此相爱的,也或许是彼此信任的,但有很多真心话,到底还是说不出口。
我拍了拍裴斯文的后背,对他说:“你该放手了。”
裴斯文轻轻地亲了一下我的耳垂,他说:“等我回平城之后,我们还可以电话联系么?你会不会直接拉黑我?”
我同样也轻轻地笑,然后说:“最好别联系了。”
我心里是想拉黑他的,但眼下总要哄着他离开,还是等之后直接做吧。
可能是因为我的话没有说死,裴斯文稳了稳心神,最后还是松开了我。
他很真挚地问我:“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?”
看日出啊,还真是非常浪漫的提议呢。
如果是18岁的我,肯定会这么想的。
但我现在年龄已经有些大了,更何况,我已经和不同年龄、不同阶段的裴斯文反反复复地看过很多次日出了。
再迷人的景色,再精心的安排,重复了无数次之后也只剩下无聊了。
于是,我对他摇了摇头,说:“我有些困了,想回去睡觉了。”
裴斯文盯着我看,他像是也猜到了我在想什么,他说:“余晚晖,你知道的,我失忆了。
在我的记忆里,我们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依偎在一起、等待看日出。”
我很平静地回他:“那是你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
你也不用觉得遗憾,在你失去的那些记忆里,我和你看过很多次日出了。”
裴斯文沉默了一会儿,他没有再问我一些关于过去的细节,而是问:“你曾经爱过我,对吗?”
这时候再否认已经没什么意义了,更何况,他问的是“曾经”
。
我很轻易地点了点头,说:“是的。”
裴斯文抬起了手,他的指尖划过了我的脸颊。
我猜他其实是想更用力一些,捏一捏我,掐一掐我,吻一吻我,然后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