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抗拒他,只是平静地望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他有些克制地蜷缩回手指,放下了手。
他爱我,而爱教会了他克制。
他说:“我真希望我能想起我们之间的那些记忆。”
我摇摇头,说:“最好你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,一旦想起,你会很难过的。”
“我宁愿难过,也不想遗忘你。”
裴斯文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一直在盯着他看。
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,竟然很神奇地有了一点破碎感。
然后我就会想,我在一次又一次被他舍弃的时候,我的身上应该也有这种破碎感吧。
我还是舍不得他,也下不了太狠的心。
所以,我只能依靠一次又一次回忆痛苦,来逼自己不要妥协、不要沉迷、不要心软,继续走下去。
在我们最终分开之前,我有尝试把裴斯文曾经转给我的那一大笔钱转回给他,但裴斯文拒绝了。
他不止拒绝了,还试图再给我一笔钱,我也拒绝了。
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钱的事,如果我们在一起过一些平凡的日子,我其实也是愿意的,但前提是裴斯文也愿意。
我并不想因为我们在一起,而毁了他的大好前途。
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,我的情绪波动也极大,这让我差点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分开的。
好像就是彼此拒绝了对方的转款之后,我率先说:“你开车走吧,我打个网约车就好。”
裴斯文不同意,他还是想把我送回去。
我吼了他一句:“不管你再怎么拖延时间,我们还是得分开。”
他站在原地,看我的眼神像是难过到了极点。
我没有躲避他的视线,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其实说实话,我真的很少看见裴斯文这么难过的模样。
毕竟他追我的时候,他一追我基本上就同意了,而在他第一次失忆之前,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波折。
即使在我第一次碰见他的时候,他整个人因为被人背叛而显得有些死寂,但他碰到了我、还能撑着一股气去和我贫几句话。
而现在,因为我们要分开,他看起来比当年我们初遇的时候更加绝望。
但我又没有什么办法,我们彼此面临的课题是分离的。
我上前几步、抱了抱他,然后对他说:“走吧,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可裴斯文做了一个很不像霸道总裁的事,他伸手捏住了我的衣角,很勉强地笑着说:“余晚晖,你带我回家吧。”
我几乎以为他恢复记忆了。
但我仔细看了又看,才确认他并没有恢复记忆。
他刚刚的动作、他说出的话语,只是一种身体残存的本能罢了。
你看,过了这么久,他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时的对话。
我应该是感到开心的,但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难过得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我把自己的衣角缓慢地、仔细地从他的手指间抽了出来,说:“裴斯文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不要再求我了。
你该走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裴斯文实在没有办法,有些颓然地说:“你先走吧。”
我说:“不,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背影。
还是你先走吧,你走的话,我也不会盯着你的背影看。
这样,我们都不至于太难过。”
裴斯文叹了口气,只好转过身、向前走,但他走了三五步,就近乎迫不及待地扭过头,刚好看到我在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