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时间滑到下午1点,物业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推门而入。
我有些焦躁,正想再等几分钟,就看到裴斯文非常从容地拿起手机,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几乎是他一拨出,对方就秒接了。
裴斯文很平静地说:“联系我司物业在风华小区的相关领导,该小区38栋楼203的工作人员如果休假了、请及时告知我。
我已经在此等候了十五分钟,如果到上班时间对方仍无法到岗,那我就下次再来办业务。”
说完这句话之后,裴斯文挂断了电话,并没有等对方回复。
他又指了指空着的椅子,对我说:“或许还要再等一会儿,你先坐着休息下。”
我的头摇晃得像拨浪鼓,非常谨慎地对他说:“我站着挺好的。”
裴斯文轻笑了一声,有些无奈似的:“你好像有些忌惮我。”
说实话,他这个词用得还挺精准的,我的确是有一些忌惮他。
之前发生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,都指向了首富这个人,而我偏偏又和首富在最不可能相遇的场合里相遇了。
他刚刚跟我说的这些话,其实我听得七七八八,差不多都明白了。
他在告诉我,我们的记忆都出现了一些问题,我们原本应该是认识的。
然后我意识到,裴斯文现在出现,就意味着一个巨大的麻烦。
他试图去寻找真相,而寻找真相的关键点在于我的身上。
我如果答应他的话,很快就会卷入到巨大的麻烦之中,况且,我隐隐约约觉得,可能那些我们失去的记忆,不找回的话对我们彼此都会更好一些。
我的大脑里思考着各种拒绝他的方式方法,然后发现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交完费用之后,立刻离开这个小区。
他总不可能再去调查一下我现在家在哪里吧?
哦,不对,他还真有可能调查——甚至完全可以通过集团的关系查到我的家庭住址。
我有些无奈,心想如果在平城躲不了的话,大不了我出去旅游一下,但我的内心其实很抗拒离开平城。
裴斯文这个首富真是有病,给我添了一个又一个的麻烦。
在我不断低头腹诽他的过程中,裴斯文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所以,当我抬起头、一眼看到裴斯文的时候,简直是被吓了一大跳。
他悄无声息地、像猫一样地走到了我身边,离我好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了。
我倒吸了口气,又后退了一步,但因为可能没太在意我跟墙的距离,差一点头就撞到了墙上。
之所以说差一点,是因为我的后脑勺被一只温热的手垫住了。
裴斯文用自己的右手帮我挡了一下,然后他凑近了我,用那张长得挺符合我审美的脸,近距离地凝视着我,低笑着问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我嘴上说着“我没工夫去陪你演偶像剧,麻烦你自己后退几步”
,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脏砰砰直跳。
我不知道是因为吊桥效应产生了紧张的情绪,也许还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符合我的审美,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意乱情迷。
裴斯文低声说:“好,我再后退几步。
你别再往后退了,再退真的会磕到头。”
我尽量平静地对他说:“我也不是笨蛋,刚刚只是被吓到了。”
裴斯文“嗯”
了一声,抽回手,向后退了一大步,然后郑重地说了一句抱歉。
老实说,他之前做的那些事,我心里确实有点生气、也有点抗拒,可所有的情绪被他这一句道歉搅得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我其实想说没必要这么道歉,刚刚也是我有点没注意,而且我的胆子可能也确实有点小。
但我努力攥了攥手心,告诉自己:要坦然接受这句道歉,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,不要内耗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说:“你要是真觉得抱歉,我们可以适当保持一点距离。”
裴斯文摘下眼镜,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说:“我只是有些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