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机里没有定位,倒不是裴斯文不想,而是他也没有什么机会。
他之前受了重伤,我的手机又一直不离身,当然,如果他伤好了腾出空来,自然就会安装了,可惜,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了。
我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的,现在里面塞满了未接来电和短信息。
我打开裴斯文的消息框,里面密密麻麻堆了一堆消息,我并没有看,只是我回了他一句:“裴斯文,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。
我已经厌烦了现在的日子,我们分开吧,我希望你不要找我。”
裴斯文先是打了语音电话,被我挂断后,消息几乎是秒回,他说:“你又要抛下我吗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回他:“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种安稳的未来。
我不想再过胆战心惊的日子了,就这样吧,我们不要再见了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之后,我按了关机键,然后非常自然地抠出了手机里的通信卡。
我又取出了另一种通信卡,这张卡片的登记信息其实并不是我本人。
我把这张卡放进了新买的手机里,像换了崭新的人生一样。
我把旧卡和旧手机用塑料袋装了起来,放进了包底。
我就不准备再用那台手机了,就像我不准备再和裴斯文在一起了。
我坐在大巴车上,大巴车把我顺利地拉走、离开平城,去往一个连我自己也很陌生的远方。
那么,再也不见了,裴斯文。
第73章
其实我觉得,我离开的时候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,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做了周密的计划。
我选用了不记名的交通方式,更换了自己的手机卡。
我不得不用自己的身份证,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咱们国家的相关法律。
裴斯文如果利用我的身份证信息去调查我的行踪,那他这个首富也不必再当了。
大巴车把我带到了一个比较陌生的城市,我在这里并没有停留,又换乘了另一辆大巴车,最后去了北方的一座三线城市,总之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宁,也比较破旧。
我在这里买了一套房子,倒不是打算长期定居,而是这里的房价实在非常低廉,即使用我自己的钱,我也能眼睛都不眨地直接买下一套。
是的,我自己的钱。
我离开裴斯文家的时候,没有带走他任何的东西,房子、车辆、股票、期权、珠宝、手表等等当然不会再去动,他这段时间给我转的现金我也不准备再要。
我觉得自己还是早有准备的,我之前自己的存款都放在一张卡上,他给我的钱都放在另外一张卡上。
我不准备再动用他给我的那笔钱,就用自己的存款。
我算了一下,这些钱还是够我无所事事地生活一段时间的。
等过一段时间,估摸着裴斯文不会再找我了,估摸着我也能从离开他的伤痛中走出来,我就再找一份工作。
反正我有手有脚、有学历、有知识、也有能力,怎么都能养活自己,我自己还是安排得很明白的。
买了这套二手房之后,我找了当地的保洁做了一次开荒打扫,然后躺在对我来说不算小的房子里,扒拉着当地的外卖,勉勉强强点了一堆吃的。
我开始发呆,希望能借由这样的动作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。
但事实上,我还是一点都不好受。
我的眼神会不受控制地看向被我随意放在沙发上的背包,会想到里面的那个手机、那张电话卡,然后想到它们能够连接的那个人。
——是的,刚离开裴斯文不到四十八小时,我已经很想念他了。
我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,是不是正在调兵遣将、四处寻找我的踪迹,还是干脆因为我那一句话决定放弃再找我。
我会拼命回忆之前被我匆匆划过的那些聊天记录——裴斯文在发现我不见之后,给我发了很多很多话。
我当时不敢看,是怕自己看了会心软、会放弃离开,现在又忍不住去回忆、去怀念这些话,因为我知道,这或许是裴斯文和我之间最后一些话了。
我深呼吸了好几次,试图往脑子里塞进去一些东西,让自己不要满脑子都是裴斯文。
然后我发现,我做不到。
我离开他,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他了、或者他不爱我了,而是因为我希望他活下去,这个离开的理由让我难以忘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