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。”
我答应了,我摸摸自己的手掌,掌心冒出来一层汗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具封郁大半个人靠在我身上。
我整个人像是走进了雪地里,被一片霜雪浸透。
我微微抓住具封郁的袖子,像是扯住了半边冰棱。
具封郁双眼凝上一层冰霜,蒸出的冷汗往下渗。
他的眉眼变得更加枯白,整个人如同被一张薄薄的蝉翼裹住了。
他的指甲刮蹭在一起,发出类似尖锐之物挠在墙壁的动静。
“小郁哥,你还好吗?”
我指尖略微动了动。
我注视着具封郁的冷汗,在想要不要帮忙擦擦。
没有回应。
我听见了花池里细弱的虫鸣,不知名的小虫子。
由于我也不是虫子,分不清楚那叫声是欢愉还是痛苦。
忽然之间,我眼角扫到了什么。
我脸颊边落下银色发丝,往下白色的衣袖遮挡之间,我看到了具封郁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截红绳。
细细的红线,像是槐木枝一样。
具封郁正在用那截红线缠绕自己的手腕,由于红线带出来的淤青缭绕在静脉血管,看上去像是一条条深色的裂痕。
“小郁哥?”
我嘴巴抿起来,瞪着那条绳子。
在一秒钟的犹豫时间下,我上手抓住了那条红绳,使了巧劲把那条红线从具封郁手底下抽出来。
“小郁哥,这个给我吧,我替你保管。”
“你不要紧张,放轻松。
很快就会好起来了。”
“你看看我,我是白雪,是队长的弟弟,你还记得我吗?”
我抓住一截具封郁的袖子,想着以前上过的精神康复训练课,我引导着具封郁一点点地走到花坛边。
具封郁一直盯着我抓的红线看,有那么一瞬间双目陷入冰凉。
我抓住他的手指,他下意识地抵触,我看见他指尖附近起了若有若无的应激。
“小郁哥,没事的,你跟我来。”
我往前走一步,具封郁就往前走一步,他紧紧地盯着我手里的红绳。
到了花坛边,我坐下来,指了指花坛里的小虫子说:“小郁哥,你看这些花里面,好像藏了小虫子。
小蜜蜂也有可能在里面。
你再看它们每一株,是不是长得都不一样?”
具封郁发丝打湿,冒出来的冷汗渗进衣领里,在衣领形成的深色像是血抽干的颜色。
他双眼无法聚焦,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,他这才看我的手指。
我舔舔自己的嘴巴,胡乱说一些废话:“你看这些花,是不是认为看这些东西毫无意义?反正也没有任何用处。
这么想是不对的,我们可以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要呼吸就可以了。
小郁哥,我们就像小花小草一样,只需要呼吸就好了。
你跟我一起坐下……好吗?”
我在身侧拍了拍,对具封郁说:“小郁哥,你坐这边,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