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第三天清晨,天刚亮透,李家山珍饭铺正式揭锅开业。
王秀芹掀开大铁锅的木盖,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榛蘑的鲜香,顺着晨风飘满了整条十字长街。
另一口锅里,用山珍卤肉丁和白面蒸出来的大包子白白胖胖,热气腾腾。
这会儿正是早班客运汽车进站的时间,刚下车的旅客和赶集的老乡闻到这股浓香,肚里的馋虫全被勾了出来。
“好香的卤肉味啊,这是哪家国营大饭店出摊了?”
“在那边呢,新开的李家山珍饭铺!”
人群顺着香味涌到铺面门前。
李长明站在门口迎客,嗓门洪亮。
“各位老少爷们,刚出锅的山珍大肉包,一毛钱一个不要粮票,祖传秘制山珍卤肉,加量不加价,进屋还送免费的大骨热汤!”
听到不要粮票还送骨头汤,旅客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,在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。
“小掌柜,给我拿四个大肉包,再切半斤卤肉!”
“给我也盛一碗卤肉炖榛蘑,我就在屋里吃!”
王秀芹系着白围裙站在灶台前,手里的大铁勺上下翻飞,麻利的装盘切肉,大嫂宋招娣也赶来帮忙收钱找零。
铺面里的六张八仙桌坐的满满当当,食客们咬开松软的白面皮,里面的山珍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,喝一口滚烫的大骨汤,浑身舒泰。
“这包子太香了,里头还有榛蘑和野猪肉,比国营饭店的还地道!”
叫好声此起彼伏,准备的两大锅包子和卤肉,不到晌午就卖了个底朝天。
下午歇业后,叔嫂三人在后屋关起门来盘账。
桌面上堆满了毛票和一块钱纸钞,宋招娣一五一十数了两遍,手都有点抖。
“长明,二嫂,今天一共卖了二十四块六毛钱!”
“刨去买白面、煤球和油盐的本钱,咱们这一天就净赚了八块多!”
王秀芹听着这个数字,激动的双手合十。
“一天赚八块,这顶得上城里正式工好几天的工资了!”
李长明笑着把钱归拢好,刚走到前屋准备关大门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马路斜对面。
斜对面也有一家卖包子的个体小铺,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孙胖子。
平时客运站的旅客没得挑,全在他家买那种面黑馅少的粗面肉包。
今天李家饭铺一开张,把整条街的客流全吸走了,孙胖子蒸的几笼粗面包子放到发凉都没人问津。
此刻,孙胖子正站在油腻的棉门帘后头,隔着马路盯着李家饭铺的热闹景象,眼睛里满是嫉妒。
他在门帘后头啐了一口,扭头朝后巷暗处招了招手。
街角阴影里,一个穿着皱皮夹克的干瘦身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