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我明天有个手术,是个主动脉夹层,B型,累及弓上分支。”赵默如实说道。
何卫东眉头一皱:“那手术谁做?”
“我做。”赵默一脸认真地说道。
“你一个人?”何卫东寻思着问道。
“由郭医生来配合我。”赵默回应道。
“行,反正你们俩已经合作多次,早已配合默契,你们俩做手术我们也放心。”何卫东笑着点点头。
之后赵默推门出去,走廊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白大褂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三天前刚从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里抽出来。
现在,它们要再去碰一条随时可能炸裂的主动脉。
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很稳。
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还没沾血,但已经能闻到铁锈味了。
……
如果说市一院院长办公室里的那通电话,只是点燃引信的火星,那么当《柳叶刀》的接收函被正式挂在官网预印本区的那一刻,整个省内医学界,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消息传播的速度,远比病毒还要快。
不到两个小时,滨江市一院急诊科的办公电话,直接被打爆了。
“喂?是滨江市一院吗?我是省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刘子健,麻烦找一下你们急诊科的赵默医生。”
“你好,这里是省妇幼保健医院医务处,请问赵默医生在吗?我们陈院长想和他通个电话。”
“喂?市一院吗?我是省医大附属医院心外科的王主任,听说你们急诊科有个小伙子发了《柳叶刀》?这简直是我们省医学界的大喜事啊!能不能安排个专访?”
急诊科的副主任刘曼婷,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电话机旁,手里拿着个记事本,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。
“赵默不在!他上台了!对,主动脉夹层手术,现在人在手术室!……陈院长,您别急啊,他真不在,这手术至少得做七八个小时……”
挂了电话,刘曼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省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刘子健,那是省内心血管领域的泰山北斗,平时连个市级医院的会诊都不屑于去;省妇幼保健医院的陈院长,更是出了名的严厉,今天居然主动打电话来要人;还有省医大附属医院的那帮老教授,平时眼高于顶,现在居然排着队想跟一个二十六岁的急诊科医生“交流学术”。
这哪里是学术交流,这分明是来“抢人”的。
虽说之前也有不少的医院想来挖走赵默,但毕竟留有余地,不可能不计代价地给条件,但这一次她感觉情况有点不一样了。
她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和警觉,这些人为了挖走赵默,估计是打算破釜沉舟,不计代价了。
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。
省人民医院,心外科主任办公室。
刘子健挂断了市一院的电话,把听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门诊大楼,眉头紧锁。
“老刘,怎么样?”旁边的副主任老李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探口风。
“人不在,上台了。”刘子健冷哼了一声,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怒,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。
“主动脉夹层,B型,累及弓上分支。”刘子健转过身,盯着老李,“你听听,这手术难度,就算是我们科,也得派两个副高上去保驾护航。他一个急诊科的,敢一个人主刀?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咱们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,提醒一下?万一出了事,这刚发《柳叶刀》的天才,可就毁了。”
“提醒个屁!”刘子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他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,敢把开胸按压写成《柳叶刀》的指南?你以为他那是运气?他那是把解剖学和血流动力学刻在骨子里了!”
刘子健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“老李,你看到那篇论文没有?他在里面提到了一个概念,叫‘急诊外科化’。他说,在极端的血流动力学崩溃下,急诊医生不应该只是做心肺复苏等死,而应该具备直接干预心脏的能力。他把手捏心脏的力学参数,精确到了牛顿和毫米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