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子健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我做了三十年心外科,自诩对心脏了如指掌,但看完他的论文,我才发现,我们心外科在急诊抢救这块,居然落后了一个急诊科医生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老李知道,刘子健这是被彻底震撼了。
在这个年纪,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,整个省里找不出三个。
“安排一下。”刘子健突然开口,“明天,我亲自去一趟滨江市一院,我要看看,这个叫赵默的小子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省医大附属医院。
一场临时召开的学术研讨会,正在会议室里进行。
投影仪上,正放大了赵默那篇论文里的一张配图——一张手绘的开胸直接心脏按压受力分析图。
台下,坐着省内各大医院心外科、急诊科的主任和骨干。
“各位同仁。”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大家请看这里。赵默医生在论文中指出,在急诊室这种缺乏体外循环支持的极端环境下,传统的胸外按压往往因为胸廓的弹性,导致有效心排血量不足30%。而他提出的直接按压,通过手指直接控制心室容积,能将有效排血量提升到60%以上。”
老教授敲了敲黑板:“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,在心脏骤停的黄金四分钟里,他硬生生地把患者的生存率,翻了一倍!”
台下,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但这太危险了!”一个年轻的副主任忍不住站起来反驳,“开胸按压的并发症率极高,心肌撕裂、大出血,一旦在急诊室发生,根本来不及处理!他这是在拿患者的命赌!”
“赌?”老教授冷笑一声,目光如炬,“你管这叫赌?你看看他论文里的附录!他为了验证这个操作规范,在动物模型上做了整整三百次实验!三百次!他把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并发症,都做了预案。这不是赌,这是极致的理性!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三百次动物实验,对于一个二十六岁的临床医生来说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把大量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练习上!
“我们总是抱怨临床工作太忙,没时间做科研。”老教授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,“但赵默做到了,他把临床和科研,完美地闭环了。他遇到了疑难病例,就去研究;研究出了成果,就立刻应用到临床,再写成论文,反哺整个医学界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‘临床-科研-临床’。”
老教授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:“各位,我们省,终于出了一个能走向国际舞台的年轻人了。《柳叶刀》的封面,不是谁都能上的,他不仅代表他自己,他代表的是我们整个省的医学水平。”
台下,不知是谁先带头,响起了掌声。
紧接着,掌声越来越大,最后汇聚成雷鸣般的声浪。
……
滨江市一院,手术室。
无影灯下,赵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术野。
他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持针器,正在缝合一段极其脆弱的人工血管。
“血压9060,心率85,体外循环流量稳定。”麻醉师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,带着一丝轻松。
“准备停机。”赵默的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随着体外循环机缓缓停止,那颗曾经被撕裂的主动脉,此刻正随着心脏的跳动,有力地搏动着。
没有渗漏,没有夹层。
“完美。”旁边的郭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后背的洗手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赵默退后一步,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,淡淡地说:“关胸吧。”
他转身走出手术室,推开大门。
门外,走廊里站满了人。
不仅有市一院的领导,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、其他医院的医生。
看到赵默出来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何卫东第一个走上前,一把抓住赵默的肩膀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小子,你真把这台手术做下来了?!”
赵默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因为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而略显苍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