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活儿是粗糙了些!比你回去让你家小姐再凑15两容易多了,是不是?”他嘿嘿笑着,眼神里满是攫取利益的光,催促道,“快去快回,这买卖划算得很!”
柳梦璃递过120两银票,捏着那枚炭笔画就的、仿佛带着马厩气息的粗糙纸条,再抬头看看身旁这匹温顺地打着响鼻的骏马,一种极其荒谬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她真的要为了15两银子,牵着这匹高大的牲口,去陌生的农户家,商讨……配种的事宜吗?
这简直比她所修习的任何一门法术、任何一种音律都要复杂和直白。
她伸出手,接过了那根粗糙的缰绳轻轻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干草、牲畜和泥土的气息。
15两银子她还是有的,卫戟在她土灵珠空间内存了少说得有数千两。但这事和卫戟没关系,不能花他的钱。
柳梦璃牵着高大的种马走在小路上,心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。
粗糙的缰绳摩擦着她从未干过粗活的掌心,带来微微的刺痛感,却又如此真实。
羞耻感仍在灼烧她的耳根,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等事——不是抚琴弄香,不是修习法术,而是实实在在地牵着一匹亟待配种的牲口,去完成一桩难以启齿的交易。
微风拂过,带来田野的气息和马匹身上特有的味道,她感到一阵茫然,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。
依照马场主那张鬼画符似的地址,她先寻到了东头的老张家。
叩开柴门,却只见到一个半大的孩童,怯生生地说爹爹一早便牵着母马去邻村配种了。
柳梦璃只得道谢,牵着马转身离开,第一次尝试便落空,心头莫名有些失落。
接着,她找到了村西河岸旁的刘寡妇家。
那妇人倒是爽快,围着种马仔细打量了两圈,眼中露出满意之色,开口却将价格压得极低:“十两,肯便肯,不肯就算了。”
柳梦璃想起马场主再三强调的十五两,若是答应了她就只能再去找下一家!
又想起这马一日之内绝不能配第三次,不然也没办法带回去给欧阳明珠交代,只得咬牙摇头拒绝。
刘寡妇撇撇嘴,也没多劝,转身便回了屋,留她一人站在院外。
马厂主倒是说了,老李家给的多,只是路途颇远,牵着这样一匹显眼的种马招摇过市,实在令她如芒在背。
眼看四周无人,她心念一动,悄然取出土灵珠。
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她与身旁的骏马,周遭景物一阵模糊流转,再定神时,已置身于一处略显偏僻的农舍坡后。
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和鬓发,这才牵着马绕向前门。
到了老李家。
老李是个皮肤黝黑、嗓门洪亮的汉子。
他打量种马的眼神极为专业,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,又用力摸了摸马的背脊和四肢,爽快地点了头:“成!这马不错,就十五两!”
柳梦璃心下稍安,总算谈下来了。
她将马牵进院子,老李指了指角落一个临时围起的棚栏,里面正有一匹母马不安地踏着蹄子。“你先把马牵过去,我去把账收来给你。”
柳梦璃点点头,依言将种马牵至棚栏旁。偌大的院子里,此刻只剩下她,以及一雄一雌两匹马。
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柳梦璃学着马场主的样子,轻轻拉了拉缰绳,试图将种马引向那匹母马。
然而,这匹平日里温顺的骏马此刻却显得兴致缺缺,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头,打了个响鼻,甚至扭开头,不肯靠近那匹明显正在发情、不断发出低低嘶鸣的母马。
柳梦璃愣住了。
她原以为此事再简单不过——谈好价钱,将两匹马牵至一处,剩下的它们自会解决。
她何曾想过,这匹种马已在马场主日复一日的过度使用下疲惫不堪?
它今日已配过一次,昨日配过,前日亦配过……此刻它眼中只有倦怠,全然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诱惑。
柳梦璃顿时手足无措。
她站在两匹马之间,脸颊绯红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她试探性地又轻轻拉了拉缰绳,种马却固执地后退了一步。
那匹母马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,愈发焦躁地踱步,尾巴高高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