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正旦和小花旦都已不在,日场戏暂时搁置。
众人聚在戏台边,个个的眼底都带有挥之不去的惶惑。
【班主】眼底的疲惫藏不住。他站在台边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排什么戏,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剩下的两天。
“班主,今日的日场……”【账房先生】凑过来,小声道。
“先排排器乐。”??
【班主】摆摆手,沙哑的说道,“戏……等下午再说。”
他现在一看见戏台,就想起【小花旦】散成纸沫的样子。是他拍的板,那条命,说到底是算在他头上的。
霍玄抱着胡琴走到侧幕,坐下,调弦,动作和昨天没什么两样,旁人的惶恐不安仿佛都和他没关系。
他只是个拿琴的琴师,只负责拉好手里的弦。
小锣轻敲,排练正式开始。
先是一段开场过场,胡琴起调,顺着熟悉的工尺谱往前走。
起初还是《游园》的调子,婉转哀怨。可到了正旦登台前的过门,琴声忽然拐了个弯,一段软乎乎的旋律掺了进去。
像春风拂过院墙,好似淡淡的栀子花香悄然弥散。
只一句,【班主】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【班主】猛然看向侧幕的霍玄,手指顿时颤抖起来。
蓝布封皮的手稿里的童谣!
他翻的时候扫过两眼,当时只当是父亲哄孩子的小调,没往心里去。可此刻从霍玄的胡琴里拉出来,熟悉的旋律让他想起后院的石碑。
【班主】昨晚也偷偷去后院看过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
【班主】往前走了两步,颤声说道,“您这调子……”
霍玄指尖没停,琴弦上的旋律还在缓缓流淌。
他看向班主,语气平淡的说道:“班主既然藏了人家的稿子,就该知道,这戏本来就不是写给戏子的。”
一句话,戳破了所有窗户纸。
班主的脸白了又红,红了又白。
他站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【班主】干巴巴的问道。
“昨晚去后院转了转,见着了那块碑。”??
霍玄的琴声渐渐收了尾,淡漠的说道,“苏栀,是写戏人的女儿。他写戏,是想唱给女儿听。不是想看戏里人死。”
“悲剧的结局是他的遗憾,遗憾补不平,再好的戏规则都不认。”
一众玩家都听呆了,站在那儿不敢插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