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的语气。
公子神色如常,眉眼淡然,“什么?”
他只装不懂。
“你不要装!”
她气急败坏,咬牙切齿,“你一直跟着我,你要带我去哪儿?你想做什么?”
他此前回答过她的话,是带她回老家,将她送与自己的夫人为婢。
不过是随口敷衍的话,她半个字也不会相信。
公子没回答她的话,反而俯过身去,逼近她身前,目光灼灼看着她,是沉沉压迫的姿态。
“那你呢?你一直想回上京城是为着什么?你想做什么?”
他岂能不知道她的计划。
——她要在皇后娘娘去祈天坛祈福那日生事。
但要在那日生事的远不止云芜一人。
太子殿下掌国已久,各皇储拥兵自重,谁都觊觎那至高无上的巍巍皇权。
豫王更是早已蠢蠢欲动。
眼下大梁与北魏交战,天子御驾亲征,正是好时机。
皇后娘娘祈福一事不会顺利,自有天降巫蛊祸事,扰乱人心,动摇东宫根基。
这世上要行大事,无不皆是如此——先起个势头,动摇人心,再蓄谋图之。
届时祈天坛生乱,皇后娘娘自顾不暇,又岂会在意一个将军府姑娘的所谓冤屈。
她费尽心力,不过徒劳而已。
或许还不止是徒劳。
姜府岂能容许自家家丑被曝于天下。她要毁了姜夫人事小,可若是因此牵连上姜府,姜海道岂能轻易饶她?
她回上京城,无异于回龙潭虎穴。
但这样的事,他不能将云芜牵扯进来,坦然相告。
云芜自然对他也是诸多欺瞒,“我回上京城做什么?自然是回家啊!我父亲母亲,还有我二姐姐,可都在家中等着我,心心念念盼着我归家呢!”
盼她归家是假,盼她下地狱是真。
玉菇山上,那载着姑娘的马车可是毫不犹豫往断崖去。
云芜自有话辩解,“那不过是底下的歹奴胆大妄为,起了谋财害命的心罢了。”
她到现在还在装。
“让我回去罢。”
生了病的少女跪坐在榻上,柔荑无骨,去牵他的衣袖,温言软语来求他,“我真的得回去……不回上京,我会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