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被讨好的对象,大概,李雁半点不为所动,即便身上多了一个大型挂件,声音还是冷冰冰的。
这就很过分。
但陶千宜早在这人不反抗她的接触后,底气便一点一滴的重新盈满,赖皮道:“不要,我好累的。”
说着,声音真当一点点沉了下去,只剩下最后的神智含含糊糊道:“好困哦,可是刚刚躺了好久都睡不着。燕子,我好想睡,你哄哄我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随着这干脆利落的两个字,李雁终于不再心软,一把扒拉下了缠在腰间的手臂,转过身,抵着陶千宜的肩头让她坐好。
一半的重量靠在桌边,一半由李雁撑着,陶千宜抬手打了一个哈欠,对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,肉眼可见的疲惫表露无疑:“真的好累。”
再是抽象的,所谓盈满了抽离感的焦急,但事实上,陶千宜在这些日子里所做的准备,其间耗费掉的心力,却是不容抹杀的。
别看在总结陈词时,不过一句轻飘飘得“往两边传一些假消息”就可以概括,但真正操作起来,却是步步惊心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陶千宜真的觉得好累,不仅是身体上的没有休息好,更是心中一直紧绷的情绪,在此刻的静谧中,悄悄流出了豁口,然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只是,随着陶千宜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,一阵让人听了就觉得不舒服的磨牙声,再次从李雁嘴中传来。
李雁同时在心中第一万次的唾弃起了自己的心软。
“坐好。”李雁板着脸道:“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了,你就别想要睡了。”
“那你抱抱我。”陶千宜困倦得用鼻音哼哼道。
“你还有没有一点姑娘家的羞耻心了!”
李雁气得跳脚,明明是这么严肃的一件事情,到底是怎么被她歪曲成了这样。
可等到他再回过神来,怀里已经多了一个香香软软的熟悉重量。
“……”
李雁第一万零一次的,在心里唾弃起了自己。
控制不住得又打了一个哈欠,刚刚折腾了那么久都没有等来的睡意,好像伴着这个安心的怀抱姗姗来迟。
陶千宜强打精神,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太过分,所以半真半假的开始胡说八道。
“其实,我先前也是因为怀疑有人想害我,所以才会硬要拉着你一起参宴的。拿玉佩也是一个道理,毕竟数来数去,也只有这个最好下手。但我也只是以防万一,没想到真会出事。你看,女子的第六感还是很准吧,让你一开始还不愿意去。”
李雁并没有被温香软玉迷糊了神智,最多也就迷糊了一半吧。
“可我怎么觉得你玩得很开心呢,嗯?明知有危险,不跟我说,就自己往上撞?明知那个婢女有问题,还随便把玉佩抛给了她。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是你猜错了呢?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情都要理所应当得按照你的设想进行,你就没有……”
不给李雁再说下去的机会,陶千宜便捂住了他的嘴。后知后觉的,才发现了这人指尖残留的颤抖。
真是的,这个样子,可让她要再怎么骗他才好啊。
难不成还真是近墨者黑,怎么这人也学会了她每次撒娇卖痴的手段?强硬一点不好吗?
他要是凶巴巴的,陶千宜还能有底气跟着凶回去,可现如今让她窥见了对方平静下的后怕,一颗心马上也跟着变得软趴趴起来。
这可真是讨厌呢。
抿了抿唇,又抿了抿唇,陶千宜直视着他的双眼,张开口,本想要再说一句“对不起”,但又觉得这样轻飘飘而毫无诚意的话语,即便说出来,也是在侮辱对方。
她知错了吗?
没有,即便再来一次,陶千宜还是会选择这样做。
可是她又无法辜负对方的心意。
“让你担心了。”陶千宜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说着,“可以再原谅我一次吗?”
拉下了陶千宜的手,李雁眉头皱得紧紧的,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,就好像想要一眼看到了灵魂深处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