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明白。”但开口的时候,李雁的声音中却没有多少的怒气,或者说,更多只是单纯的疑惑,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有人要害你,那个人是谁?以今日的情况而言,是哪位皇子?六皇子?七皇子?八皇子?还是十三皇子?而且,不管是谁,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准备?”
再次拿起了桌上的玉佩,李雁并没有管另一边孤零零的络子,只是把玉佩抵到了她的眼前。
“你特意拿话诓骗我,除了绣字以外,将两枚玉佩弄得一模一样,是故意要以身做饵?对于你而言,难道我们之间的信物,就这么无所谓?”
百口莫辩,面对这样单纯的疑问,反让陶千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抬起手按在了对方交叠的领口,陶千宜甚至故意用头顶蹭了蹭对方的下巴,“怎么会呢?我分明是重视的不得了的。但是,在我心中,我们的信物难道不是这枚平安扣吗?玉佩怎样还好说,但如果是你弄丢了平安扣,我一定会生气的。”
李雁浑身的火气似乎都因此被消退了一点,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小动物似的撒娇行为,还是因为想起了胸前的玉坠。
“这个暂且不论,十三皇子为什么要害你?”
李雁当时到底是亲眼看见陶千宜的玉佩被摸走,自然也就明白不会是她给十三皇子传的话,那么后来齐允鸣的不依不饶,即便在当时的情景下看起来合情合理,但在深知几位皇子关系的李雁看来,就显而易见可疑了起来。眼睛微眯,或许……
陶千宜眨眨眼,开始在雷区上反复冲刺跳跃,“因为我人见人爱,招人喜欢?”
不给李雁反应的机会,陶千宜半点不在乎会不会被占便宜,直接把自己往对方怀里塞了一个满,“可是,我只喜欢你。”
李雁几不可闻的嗤笑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意思。却也顺应心意的,埋首在陶千宜颈边,深深的吸了口气。
他当然知道她有所隐瞒,也清楚今日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,但只要看着她的眼睛,李雁就已经清楚,这个人什么都不想告诉他。
其实陶千宜也觉得奇怪,她明明很爱他,也很信任他,为什么却只会拿着这份心意去选择欺负对方。
陶千宜偶尔也会扪心自问,为什么不愿意把一切和盘托出,反正对方未来那么厉害,现如今不过是尚且缺少一个突破的契机,并不代表能力上就多大的欠缺。
那么,她选择这样做,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偏爱吗?
因为偏爱,因为不想让对方面对那或许注定的残忍命运?
不是的,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抗议着。
她确实信任她,信任着他对自己的心意,信任着,即便今日真的出了什么事,他也不会因此而抛弃她。
但她又确实无法因此而将一切都交给他。
她难道不爱他吗?
不是的,全世界她最爱他。
可她也爱着自己。
人类,大概就是这样矛盾又清醒的存在,盲目的爱情,盲目的自大,信誓旦旦的宣扬着爱情,又妄自尊大的只想把一切变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。
或许,她还能够借此讴歌,声称自己并不是一个菟丝花的存在,不需要借由对方的力量而存活在世上。
但陶千宜清楚,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,她或许还没有那么的爱他。
她爱他,却成为不了恋爱脑的存在。
如果身份置换,陶千宜同样确定,不管李雁发生了什么事情,她也一样愿意不离不弃。
但只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。
就如同是背摔的游戏,她愿意在一瞬间将自己的性命交由对方手中,可只要时限延长,她就会忍不住观察,忍不住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,而不是盲目去信任。
这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独立自主,却让陶千宜有了片刻的迷茫。
如果这能够被称作是“爱”的话,那么,爱,又是什么?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其实并没有。
“我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这是谎话。
根茎扎根于泥土,枝桠却仰望着天空,风从不知源头的远方吹来,带来簌簌的低语,树叶打了一个转,重新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