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陶千宜还问向姚舒戊,“二舅,不知大表哥和二表哥可要来京城玩?”
“这次就先不了,眼下也快要过年了,等到你这边事了,二舅还要去把万卷那小子抓回家去,或许年后再安排他们外出吧。”
陶千宜再次表示欢迎两位表哥随时来京。
可惜,就在姚舒戊还在心里感叹自家外甥女真是懂事贴心之时,陶千宜下一句表示可以让李雁作陪,就把姚舒戊的那点好心情给敲了个粉碎。
外甥女什么都好,就是胳膊肘老往外拐这一点不行。
有心想要教育一下吧,不说姚舒戊本身就不是什么死板的性子,但哪怕他大哥来此,对于亏欠忽视了多年的外甥女,好像也没什么底气。
真就是欠了她的。
即便姚舒戊能理解他大哥,甚至在当初小妹出事之后,因为亲眼看到了姚舒泉的反应,姚舒戊也跟着下意识忽略了那个真正无辜的幼小女童。
经年以后,尤其是在亲眼见到陶千宜长开后,与小妹越发神似的面容,后悔就如潮水一般席卷了姚舒戊。
他能感受到陶千宜对他的亲近,但与她对那个混小子的态度一比较,亲近也像是带着一层摸不到又看不见的隔阂。
姚舒戊心酸之余,又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。
这也是因为性格的缘故,让他无法理直气壮得搬出长辈的谱来,无法认同所谓的因为是长辈,就要孩子无条件的顺从。
可是,真的是后悔啊。
无声叹了口气,姚舒戊再抬头看李雁的时候,就尽量拿掉了那点幼稚的滤镜。
其实这个小子吧……
不行,还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小子不顺眼。
脸这么白,还长了这么一副招桃花的样子,小身板看着也不结实,说不定一拳就能揍趴下了。
小妹啊,你当年是被风糊了眼吗?怎么能这样坑孩子呢。
姚舒戊在心里捶胸顿足,但面上却是跟陶千宜说起了正事。
“三娘放心,二舅既然来了,自然会帮你把事情都办妥当的。小妹当年的嫁妆单子,二舅已经带来了。这东西,在当初你娘出事之后,官府也都是有备案的,完全做不了假。”
李雁给了陶千宜一个疑问的眼神,其实他先前一直都不明白这原本从未出现过的亲戚,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,但怎么现在听着,还和姚姨的嫁妆扯上关系了?
“二舅办事,三娘自然是放心的。其实……”笑了下,陶千宜继续道:“说不准这也只是三娘自己的小人之心,但前两日在二姐房中看到的簪子,三娘确实记得娘亲也有一件。”
陶千宜紧张得扯了扯手中的帕子,表示:“钱财还是两说,只是娘亲的遗物,三娘实不愿交到别人手中。如果……万一的话,嫁妆银子或者是像田产地契这些,三娘都可以不要,只要能够追回娘亲的心爱之物就可以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姚舒戊并不赞同,甚至觉得她的性子太软了一些。
“什么要不要,那些本就都是你的东西。只是巧合也就罢了,但如果陶家真是不要脸的,连侵吞已故儿媳嫁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,二舅就是舍了功名,也要去告御状。”
“二舅万万不可啊。”
陶千宜都被吓了一跳,原只知道自己这位二舅性子跳脱,没想到还这么头铁。
那边陶家侵吞嫁妆,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,但告御状什么的,还是免了吧。没必要,真没必要,何必为了老鼠伤了玉瓶。
“说到底这也不过只是家事而已,还是私下里解决为好。尤其……”陶千宜垂下目光,为难道:“丧妇长女什么……三娘的名声,本也算不得好,再要是……三娘……还求二舅怜惜三娘。”
“这……”
姚舒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,要是个混小子,他还能出手教育一下,但面对先一步示弱,看起来就像软成一团的外甥女,他实在不知道该要怎么办了。
重重叹了口气,姚舒戊妥协道:“就按你说的做吧,届时二舅先去探探口风,但愿陶家不会做出那样不规矩的事情。”
“三娘以茶代酒,在此就先行谢过二舅大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