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都不敢抬头去看诚公主这时的表情,只觉得老夫人是越老越糊涂了。
这可都办得是叫什么事儿啊。
“儿媳不敢,驸马爷光风霁月,儿媳自然没什么担心的。但,母亲,儿媳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,到底是人言可畏,容姐儿如今又是已经定了亲事的,即便我们心中坦**,儿媳也总要顾念亲家的想法不是?”
说着,胡氏站起身来,对陶容容招了招手。
“抱歉,母亲,请恕儿媳这会儿突然犯了头疾,还需容姐儿扶儿媳暂且回去休息片刻的,请母亲容儿媳告退。失礼之处,儿媳稍后自会来向母亲请罪。”
胡氏难得语气强硬,愣是顶住了陶老夫人的压力,全然一副是铁了心要把陶容容带离此地的模样。
有道是为母则强,胡氏如今还真有几分这意思。
“公主殿下,臣妇这身子实在不争气,让您见笑了,稍后臣妇自当送上赔礼。”
陶千宜自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,甚至对胡氏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。
哪怕众人都觉得胡氏有些小题大做,以过往两府之间的交情,如今李雁过来,若是她不提,还真没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。
但不管是多此一举,还是笨拙维护,胡氏能这般为陶容容打算,陶千宜心中还是难免觉得有些羡慕的。
“二夫人言重了。”陶千宜开口道。
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,既然她们一房已经过继了出去,那么陶家其余人的序齿自然也该是重新算起才对的。
现任荣承伯陶孟长已是陶家长子,连陶千禾这原本的二少爷也成为了长孙,他们那一房如今还真是变成名正言顺的了。
想想先前她过来时,因为正是气恼于陶千禾的提议,还故意的称呼了秦氏一声“二夫人”,现今再看,竟是说错了话。
可眼下她知错就改,莫说是胡氏没反应过来了,就连秦氏都下意识看了过来。
等注意到陶千宜这话是在对胡氏说的,屋内的众人多少都有些恍惚。
哦,好像是该要改口了啊。
早先虽然碍于圣旨已经是更改了族谱,但因为没人提起过这件事情,大家就都还是按照原来的称呼叫着,颇有种民不举官不究的样子。
但现今被陶千宜叫破,就有些别扭了。
在座大概就数秦氏的心情最为激动了,哪怕她家老爷已经承爵近十年时间,但此时此刻,她还是有种搬开了顶头大山,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只陶千宜可不管她们心中都是何种复杂滋味,继续道:“身体为重,二夫人无须自责,赔礼一说更是无从谈起。真要说,倒是本宫的来访耽误了夫人休息。”
想了想,陶千宜干脆点了合乐上前一步,指着她手中所捧礼盒,道:“只可惜本宫手边也没带什么合适的东西,这支百年老参,还望二夫人莫要嫌弃。”
陶千宜今日登门,说白了,纯属就是作秀,只为了对外表示一下自己并非不念旧情的人,可没想过要把自己真弄得好像会永远矮了伯府一头似的。
自然而然地,她也不会按着回门的规矩去准备一大堆礼物。
哪怕回门礼该是夫家该准备的,可现在李家就是她家,她怎么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。
胡氏也不是个没眼力的,看一眼匣中那都已经成形的人参,深知这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,不管是日后留着给陶孟永补身子,还是给陶容容做嫁妆,甚至是等陶千卓长大后再传给他,都是极好的物件。
胡氏当时便是眉开眼笑的,她不是猜不到这本来该是要准备送给陶老夫人的礼物,可她这会儿心中仍带着怨气,都没假意推辞一下,就直接收了下来。
“这般稀罕的物件,臣妇当然不会嫌弃了。臣妇多谢诚公主厚赏,祝您与驸马永结同心、恩爱两不疑,臣妇告退。”
都没用丫鬟上前,胡氏亲手小心接过木匣,又拉着陶容容再次行礼谢恩,然后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嗯,这一趟走的不亏。
陶老夫人在上面看得眼睛都快要滴血,胸膛剧烈起伏着,要不是被气得狠了,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,怕不是她一张口就能把在场的人全都一起骂了。
胡氏带着陶容容一道离开,正巧还在门口与李雁打了个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