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
陶千宜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,很好,他应该是真没听懂,不是故意这么说来逗她笑的。
再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,陶千宜用帕子掩在嘴前,轻咳了一声。
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,还真是不错,原来她竟然是这里最有文化的一个。
哦,不,她还是比不上程老的,人家程老的那番话,她光听都还得连蒙带猜,若是让她来说,别说是说不上来,就是复述都有困难。
有文化真可怕。
都说这人老成精,人家这才是骂人不吐脏字的典范,大概被他这么云里雾里的忽悠一番,对方被骂了之后都还要感谢他呢。
看,那个据说能被送走的儿子,此刻不就一脸恍然大悟得直点头嘛。
陶千宜不用问,就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在不懂装懂,不然怎么会连陶老夫人都是一脸信服的模样。
摸了摸下巴,陶千宜第一次产生了等一会儿回去后,也要找本书来再看看的念头。
她还记得小时候,就是她成功被她爹给弄躺下的那一回,当时程老总是一边给她施针,一边嘴里翻来覆去的抱怨。
说他以前是多么多么厉害的一个游医,名号那是响当当的,天南海北哪都去过,要不是因为受了她爹爹的恩惠,才不会肯进伯府老实呆着,如今不仅是被扣下,还得给小娃娃说故事,巴拉巴拉巴拉的。
当时陶千宜纯当他是在吹牛,现今看来,医术如何先放到一边,游医这事儿,陶千宜是信了。
这要不是因为过去有成功忽悠过太多人,哪能练得出来这么一份口才的?简直医闹都不带怕的了。
帕子仍是半遮在脸前,陶千宜也往李雁那方向歪了歪,同样压低了声音的回道:“老夫人没事,程老是在拐着弯骂他们呢。”
“真的啊?”李雁不敢置信的问道,又努力听了听那边的内容,老实摇头,“说真的,程老说的那些,我半个字也没听明白,都怀疑他说得还是不是人话。”
“噗。”
陶千宜好悬没有破功,努力压了压笑意,再开口的声音都有些抖了。
“你可小心点,这话千万别让程老给听到了,我今儿个才算明白,人老人家才是大隐隐于市的,就冲这副口才,我服。”
手比了一个大拇指,陶千宜那是心服口服。
李雁心思多转了几圈,正想要再问她点什么,那边程老看过了陶老夫人,又是走到了秦氏的面前。
秦氏这会儿额前都已经汗湿了,看着那模样真是再凄惨不过。
陶孟长还不满呢,训道:“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,看夫人这样,不知道帮着擦擦吗?”
秦氏正是有些感动,就见陶孟长转过身来,对着陶千宜二人长揖到底。
“内子粗鄙,竟污了公主与驸马的眼,还请二位恕罪,微臣这就让人把她抬下去。”
陶千宜但笑不语,李雁开口道:“无妨,伯爷请便则是。”
“是是。”陶孟长应着,忙道:“来人,还不快将夫人送去厢房。”
程老在旁抬了下眼皮,并没有多说,反正不过是多吃些苦头,又不是治不好。
他也妥帖,都没往陶千宜那边多看一眼,但陶千宜已经打算好稍后就让人给程老多送去两坛美酒了。
就凭今日这乐子,别说酒了,就是再重的礼,她也送得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