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陶老夫人还算是有几分的原则,可她的原则,永远凌驾不到陶家之上去。
没有外界的压力,还想让荣承伯府掏空家底给她填补漏洞?然后让荣承伯府其他姑娘都再拿不出一份像样的嫁妆出嫁?
根本不可能。
“就算是抛开嫁妆那事不提,老夫人,你莫要忘了,本宫自打六岁那一年起,可是再没有花过荣承伯府里的一钱银子,也没有再用过荣承伯府里的一针一线。”
陶千宜不躲不闪得直视着陶老夫人的双眼,继续宣布着对于她来说过于可怕的内容。
“甚至,就连本宫芳菲院中的所有奴仆,也都是本宫自己出银子在养着的。”
陶千宜想了想,也给陶老夫人指出了一条明路。
“当然,老夫人大可以指责本宫,还有占用了贵府的宝地,竟然胆大包天得在里面住了十几年的时间?”
这话,只要陶老夫人好意思开口,那么陶千宜还真能够好意思听着。
“又或者,老夫人是想和本宫计较本宫六岁以前的那些事情?”
陶千宜甚是有趣得欣赏着陶老夫人的表情。
“那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,但当时本宫的父王还是荣承伯,本宫不可避免地,确实是有花销了府中的财物。只是,依着老夫人自己的说法,本宫私心里想着,这六年里的养恩,怎么也该算在本宫的父王与母妃身上吧?老夫人,你说可是?”
陶老夫人的眼睛都已经瞪大到了极限,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。
但怎奈,她才刚刚让程老给诊过脉,身体实在是康健极了,就算是想要中风,或者哪怕是先气晕过去避避风头,实际情况也实在是不允许的。
过了好久,陶老夫人才终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,微弱的道:“这不可能。”
陶千宜便是笑了,好脾气的问道:“老夫人是觉得这里哪一点哪里不可能呢?还是说,老夫人是想要跟本宫对对账?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那本宫劝老夫人还是最好不要了。”
陶千宜此刻面上的笑容,落在陶老夫人的眼中,简直是与地狱恶鬼一般无二。
“毕竟,本宫自六岁那年起,不仅全部花销都是由自己支出的,就连给府里,也是送过不少的银子。咦?这样看来,确实是哪怕不算嫁妆那件事情,也应该足够能填补上本宫租住芳菲院多年的银钱了。老夫人,要不如,我们真来算一算?”
陶老夫人大力的拍打着桌面,复又一甩手,把案上的东西全给挥落到了地上,惊声尖叫。
“不可能,我不信,这一切都是假的,全都是你说来骗我的。我明明一直都对你很好,伯府对你有大恩。这么多年,完全是因为伯府给了你一口饭吃,你才能活到现在的!”
陶老夫人吵闹着,眼睛中重新亮起了光彩。
“对,对,就是这样,这全是你说来骗我的。不然的话,你当年一个小姑娘,又哪来的那么多银子?你说啊,你说啊!”
陶千宜与李雁本就是相携而立,这时直接就是伸手指向了他。
“本宫当年是没钱,但万幸本宫命不该绝,父王与母妃生前有给本宫定下了一门好亲事。老夫人,本宫的话你不信,怕是这府上其他人说得话,你也不会信。既然如此,不如我们再找个外人评评理?或者,更干脆一点,进宫告御状如何?”
陶千宜就不信她敢。
果然,一听这话,陶老夫人马上联想起了当初的嫁妆一事。
要不是找了“外人”,荣承伯府又何至于那般丢人。
见装疯卖傻没有效果,根本换不来对方半分心软,陶老夫人也很快是冷静了下来。
“就算依你之言,伯府没有给过你任何人力、财力上面的照拂,那么情呢?这么多年下来,你难道就真当对伯府没有任何感情吗?”
陶老夫人语声哀切非常,再不复先头的逼问姿态,若不是怕一下子转换得太假,她莫说是再直呼陶千宜的名字了,简直恨不得也跟着恭敬得叫上一声“公主”。
陶千宜也不得不承认,陶家人的能屈能伸简直就是一脉相承,而陶老夫人又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“老夫人,需要本宫提醒你下,贵府的夫人秦氏,当年是为何被夺了诰命吗?又或者是,需要本宫提醒你下,本宫这些年在府中,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?”
陶千宜不信对方是真不知道这些,只不过当初那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即便是最傻的陶容容,都比她来得重要。陶老夫人自然不会因为她,而去严惩那些人。
“老夫人,有些话,真要是完全说开了,那也是挺没有意思的。其实,若非老夫人今日咄咄相逼,本宫也没准备要和你说这些。但既然已经是说了,索性便做个了断才是。”
这当然是假话,陶千宜今日来此,至少有一半目的就是想要促成此事。但因为陶老夫人的主动配合,眼下所造成的效果,倒是比她想象中最好的那种还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