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昱放下手机,在日记本上勾画一阵,想要梳理一下线索逻辑,但脑子里却不断浮现韩树的“音容笑貌”,搅扰着她无法专心思考。
“拉黑我!拉黑我!竟然拉黑我!”宋昱攥紧手里的钢笔,使劲儿戳击手里的日记本,划烂了好多张空白页。
“叮——叮叮——叮——”手机闹钟响,赫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。宋昱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,拎起桌上的提包,摔门便走。孙姝怡、关莉和刚刚上厕所归来的滕冲全部傻眼。
“她咋了,吃枪药了?”滕冲问关莉。
“反正我们是没招惹她。”孙姝怡抢着答话。
宋昱出了办公室,直奔地库,坐进车里,一脚油门直奔韩树公司写字楼,掏出韩树给他的通行卡,在电梯厅一刷。
“滴——”电子屏幕显示“无效卡”三个字。
韩树明显是不想见宋昱,直接停掉了她的电梯卡。宋昱后退两步,站在天井下,抬头向上看,虽然看不到7层以上的情形,但是宋昱凭借着多年来对韩树的了解,她可以肯定,韩树就站在一个角落里,偷偷观察她。
“要不要服个软,按着他的脾气,只要我道歉,他一定会下来见我。”宋昱眨眼间回忆起和韩树十几年恋爱长跑的每一个片段,在这段感情中,每一次矛盾和摩擦,都以宋昱想韩树认错、温言软语、耐心哄劝告终。可宋昱自从伤了腿之后,突然觉得好疲惫,无论是工作生活,还是爱情婚姻,她渐渐萌生出许多新的体会,像是叛逆,又像是无奈。
“你已经三十多岁了,不是孩子了,这一次,我不想再哄你了。”宋昱红着眼,扬起脸,望着天井上方喃喃自语,她高高举起手里的电梯卡,在掌心撅成两截,扔进垃圾桶。转过身去,一步一步走出写字楼。
躲在天井上方一根柱子后面的韩树看着宋昱转身离开,既诧异又慌乱。
“明明是她先挂我电话的,怎么她还来劲了!”韩树的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演唱会的门票。本周末,宋昱从学生时代起便喜欢的乐队即将到江州巡演,乐队人气火热,一票难求,大量观众从全国各地来到江州应援,韩树四处托人托关系,一向勤俭节约的他花了整整三万块,买下两张前排座位的票,既是为前几天酒局的事情给宋昱道歉,更是为了趁机向宋昱求婚,鲜花、戒指、演唱会、焰火万事俱备。
今天,他兴冲冲地给宋昱打电话,计划着给她一个惊喜。
却不料,连拨了8个电话,都被宋昱挂断。
这种情况,不是没有发生过。只不过那个时候,宋昱在一线办案,韩树虽然心里不忿,但嘴上一直说的都是理解二字。
但现在不同了,宋昱已调到档案科工作。
韩树实在想不明白,一个管档案的工作,究竟在忙些什么,能忙到无暇接电话,更何况,这电话还是来自相恋十几年的男朋友。
韩树很生气,在怒火上头一瞬间,所有不愉快的过往一起浮现在脑海中。大到宋昱在酒局上一次又一次驳自己的面子,小到二人因为牙膏究竟是该从尾巴挤还是从中间挤的分歧,桩桩件件,全部在眼前闪回。韩树不再拨打宋昱的号码,而是等待她回拨。
等来等去,依旧不见宋昱回拨!
“我就这么不重要?她就不怕我是出了什么急事吗!”韩树满肚“怨妇”心肠,脑子控制不住手,将宋昱的微信拉黑。虽然有些后悔,但韩树已打定主意,只要宋昱来哄他,他马上将鲜花、戒指、演唱会门票双手奉上,两人重归于好。
但是,事情的发展似乎已脱离韩树设想的轨迹!
宋昱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决绝,从天井到旋转门,她竟然一次头都没有回。
韩树慌了,他迅速地跑向电梯,疯狂按键,电梯从三十层缓缓向下,他实在等不及,闪身跑进楼梯间,一层一层向下跑。
“咔嚓——”韩树一脚踩空,脚腕处发出一声脆响,整个人向下扑倒,鼻梁和颧骨重重撞在台阶上,鼻血横流。韩树扶着墙,想要站起来,但试了好几次,都没能成功,他急忙掏出手机,拨打宋昱的电话。
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。”
一连拨号五次,都是同样的提示音。
宋昱也拉黑了韩树。
“砰——”韩树将手机重重的扔向墙面,屏幕瞬间碎裂,手机落在地上,扬声器仍在工作,楼梯间内反复回**着一句英文:
“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busynowpleaserediallater。”
晚上八点,黄记羊汤老店,宋昱左手抓着一张大饼,右手端着一碗羊汤,左右开弓,狼吞虎咽。
坐在他对面的崔皓两手托腮,直勾勾地看着宋昱,双目定定出神。
“你看什么?”宋昱眼眶通红,伸手去捞桌上的辣椒油。
崔皓眼疾手快,一把将调料罐按住,指着宋昱碗里的羊汤喊道:“你那汤都红了,我闻着都呛嗓子。”
“我爱吃辣。”宋昱去掰崔皓的手指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崔皓指了指宋昱的腮边。
“辣椒辣的。”宋昱抹了抹脸,擦干两串晶莹的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