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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清理门户（第5页）

“理解！理解！”蔡经纬点头哈腰，不住赔礼。

“走！”宋昱站起身推门要走，侯大师一个箭步拦了过去，双臂一张，拦住二人，随即尴尬地笑了笑：

“二位，走有走的规矩，您多担待。”

崔皓作势要厮打，宋昱适时将其拦住，拉着他坐回椅子上，侯大师掏出黑色布袋，将二人头脸罩住，用胶带缠住手腕，蔡经纬搀扶着送宋昱，侯大师搀扶着崔皓，将他们带出船舱，兜兜转转上了车，侯大师开车七扭八卦，足足耗费一个小时，才将车子停下。

“二位，到了。”侯大师解开二人手腕上的胶带，摘下头上的黑色布袋。崔皓向窗外一看，此地正是当初约定见面的渔家乐码头。

“滚！”崔皓粗暴地从侯大师手中抢过车钥匙，侯大师也不恼火，自顾自地从树下跨上一辆电动摩托，缓缓地沿着小路离开。

待到侯大师走远，崔皓长出一口气，急吼吼地问道：

“师父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“什么怎么办？在酒店安排人手，等着袁抱一带人来，然后直接抓捕，一网打尽，这种事还用问吗？”

“他一定会上钩吗？”

“概率五五开吧。”

“才五五啊？”崔皓不仅有些泄气。

“你在说什么屁话，反诈办案，概率五五开，这已经很难得了好吗！”宋昱气不打一出来，抬手扇在崔皓后脖子上，疼得他直打激灵。

“疼啊，师父，疼！”

“开车，走！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把车还了去，这车太贵了，我提心吊胆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崔皓连连点头。

当天晚上，市第二副食厂家属院。此地是一片危房拆迁区，几乎没有住户。

4栋202门，袁抱一、东子、侯大师、蔡经纬四个人在主卧床边席地而坐。四个人围成一圈，一声不响地抽着烟，地上摆着十捆儿百元大钞，摞成一个小型“金字塔”。适才四人已爆发了两轮冲突争吵，起因全在意见不合。

就是否与“阿汀”合作的问题上，团伙内部分作两派。

侯大师是“撤退派”，主张三十六计走为上，拿了这十万块钱，迅速跑路离开江州，换了城市再起炉灶。蔡经纬是“合作派”，主张和“阿汀”合作，干一票大的，反正是没本的买卖，何惧之有。侯大师说蔡经纬是轻敌冒进，与本地道儿上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，早晚被人黑吃黑。蔡经纬说侯大师烂泥扶不上墙，所谓富贵险中求，像侯大师这般前怕狼后怕虎，一辈子都是穷酸命，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，险些动手。东子头脑简单、四肢发达，凡事唯袁抱一马首是瞻，故而一言不发，只是盯着袁抱一发呆。

袁抱一沉思很久，才公布了决定——不能撤。

袁抱一的思虑很深刻，到哪个新城市另起炉灶，都难免受到本地金戈拦荣等诸多道儿上同行的挤兑，总是四海之内，处处都有地头蛇，与其处处浅尝辄止，还不如在江州深耕细作。“汀姐”这个人，袁抱一认为值得当面一会。既然袁抱一开了口，侯大师便是有再多怨言，也不好犟嘴。众人水米未进，争执了半宿，早已是饥肠辘辘，袁抱一让侯大师下楼采买一些酒菜宵夜，侯大师欣然应允，推门下楼。

半个小时后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蔡经纬扒着猫眼向外看去，只见侯大师左手一提啤酒，右手拎着好几个外卖袋子，满头大汗，不断的用脚踢门。

“你没带钥匙吗？”

“你看我还有手拿钥匙吗！”侯大师一声怒骂。

蔡经纬不耐烦地回骂一句，伸手拉开房门，就在开门的一瞬间，一个头戴雪白色山羊面具的身影猛地从侯大师身后现出身来。

“有尾巴！”蔡经纬还没来及大叫，侯大师身后那人一个正蹬腿，踹在侯大师腰眼上，侯大师向前一扑，正栽在蔡经纬怀里，蔡经纬向右一转，丢开侯大师，伸手去抓门口立着的棒球棍，就在他手指碰到棒球棍的一瞬间，一截冰冷的枪刺已经贯穿了他的脖颈，大蓬鲜血喷出，蔡经纬瞬间毙命，山羊面具缓缓关上了防盗门，将门反锁。侯大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，钻到桌子底下，放声大喊：

“东子！东子！救命——”

然而，主卧的门仍旧紧闭，侯大师还没喊出第二声，山羊面具已经掀翻了桌子，飞起一脚踹向侯大师膝盖，侯大师身子骨本就稀松，被一脚跩实，右腿向外一撇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侯大师忍着骨折的剧痛，咬牙一推，用桌面当盾牌推开对方，扭头向主卧狂奔，伸手一拉门把手，发出“咔”地一声机械响。

门锁被人从屋内锁上了。

“袁老大！老大！我是猴子，猴子——”

“噗——”枪刺从后方刺穿侯大师后心，一震剧痛伴随着恶寒涌上侯大师的四肢百骸，他手脚渐渐无力，不到半分钟，便瘫软在地，渐渐没了呼吸，山羊面具拔出枪刺，在侯大师身上抹了抹，拽着他的脚，将他拖走。

一扇薄薄的门板，隔开两个人，门内是手握蝴蝶刀的东子，门外是攥紧枪刺的山羊面具，他们谁都知道，挡住对方的不是这一扇薄薄的木门，而是木门后的利刃。两个人贴着门轻轻摩挲，屏住呼吸，感应门口的动静。

“哆——”两人同时扎出一刀，山羊面具扎向左下，东子扎向右上，东子的刀穿过木门刚好从山羊面具的颈下半寸出扎出，山羊面具虽毫发无损，但颈下的皮肤上早已布满了密集的鸡皮疙瘩，山羊面具咬咬牙，低头看向自己持握枪刺的手，一抹血丝顺着门板低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