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闻铮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沉,相如澜只觉他的声音从他的耳朵一路钻进他的胸膛,那点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火星正蠢蠢欲动。
感情这种事多荒唐,走的时候不通知一声,来的时候也不打招呼,也不管是在多么不合适的两个人中间发生。
相如澜想走,却走不开,鸢尾花没有香气,他嗅到闻铮的味道,青春、热烈、盲目……
闻铮看着相如澜低着头不动的纤细身形,把手里的花束再次往前递过去,他的手臂隔着花,快要碰到相如澜的。
相如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抬手想拒绝那束花,手臂碰到花却又顿住。
他们隔着花束,才克制住这个不该发生的拥抱。
“老师,”闻铮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,“我在荷兰,一直想您。”
相如澜头深深地低着,嘴唇轻颤,“想我干什么呢。”
“想再画您。”
“……”
相如澜呼吸收紧,“不能再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闻铮向前,“只是画画。”
相如澜没动,他说不出拒绝的话,能被人那样攫取灵魂般画在画上,变成永恒的作品,对他而言是这世上最大的诱惑。
可正是因为闻铮那样画出他的灵魂,这比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都更私密……那样,是不行的。
心底里有个小小的声音。
他已经跟江檀分手,他现在是自由的,他可以做出任何选择。
可那声音实在太小了。
有个更大更明确的声音冷冰冰地告诉他。
你在与江檀还未分手时,就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不该有的心动,你对他的心动是有原罪的。
假如,他真的选择接受这年轻的诱惑,对江檀来说,就是背叛与伤害。
相如澜手臂一点点往回抽,闻铮托着那束花,他不能动,动一点就是越界。
“回去吧,我给你叫车。”
闻铮摇头,“不用。”
他抱着花转身,向着门口走了两步,停下又回头。
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,相如澜双臂紧紧交叉,头深深低垂着,他的影子纤细拉长,孤独地映在地面。
轻轻沙的一声响,是花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相如澜听到了脚步声,他一动不动,两条手臂从身后抱上来时,他没有闪躲,背脊碰到闻铮结实蓬勃的胸膛,他甚至隐隐颤巍巍地吸了口气,像是一整晚都在等待这个拥抱。
“老师。”
闻铮声音很轻,吸着气,带着某种叹息般的喟叹,手臂却是那样强健有力,他身上的味道清新隽永,青涩的气息。
相如澜抬手抓住他的衣袖,手指颤抖着想要将这条手臂扯离,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,转过身,无可救药地一头撞入这有罪的怀抱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