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慎很聪明,看宋时宴的反应,上下一联系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:“大哥预料到他会这么做?”
“嗯。”
“大哥想干什么?”
宋时宴左右看了一眼,见附近没有方惠素的影子,压低声音说:“想妈跟他离婚。”
宋慎犹豫道:“这样好吗?”
宋时宴想起方惠素憔悴的脸色,心情同样复杂:“我也说不清好不好,至少能让妈看清宋震廷是什么人。”
宋慎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脑ct的检查结果一个小时就出来了,宋承屹车祸造成了外伤性脑内血肿,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。
方惠素长舒一口气,从医院回来后,给移居在国外的亲哥哥打电话。
聊了半个多小时,挂了电话,方惠素揉了揉太阳穴,打算去外面透透气,就看见自己的儿子从宋震廷书房走出来。
方惠素心一下子提起来,把宋慎拉到自己身边,满脸紧张:“你怎么在他书房,他没为难你吧?”
宋慎摇了一下头:“没事,谈了谈我未来的规划。”
最近接连发生的事让方惠素对宋震廷非常失望,现在看见他跟儿子在一起,无论哪个儿子,方惠素就神经敏感。
她一连问了宋慎好几遍,对方都说没事,方惠素不再多问,心却一直提着。
之后的几天里,宋震廷常将宋慎叫到书房谈事。
每次看见宋震廷把宋慎叫走,方惠素就精神紧绷,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。
但父子俩谁都不肯说,越是这样方惠素越胡思乱想,原本全部投在大儿子身上的精力,腾出一半给这个自小就吃了很多苦的懂事儿子。
又过了两天,方惠素无意中在宋慎房间发现一份退学申请。
申请书上已经填好信息,只等校方签字盖章。
方惠素记得宋慎跟她说过,做医生是他儿时的梦想,怎么可能好端端退学?
她拿着退学申请想问问怎么回事,刚走出房间没多久,听到宋震廷书房传来杯碟摔在地上的声音,心里一突,快步走过去。
她推开房门,就看见宋慎在捡地上的骨瓷碎片。
宋震廷坐在真皮旋转座椅,居高临下看着宋慎:“退学这个决定你做得很好,你大哥现在变成这样基本指望不上了,以后公司只能靠你……”
宋慎始终沉默,垂着眸看不清具体表情。
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,走廊的光从门外倾斜在宋慎脚边,他一个不小心,碎片扎进手掌。
鲜红的血霎时流出来,刺进方惠素的瞳孔。
她见过宋慎满身是血的模样,前段时间又刚见了宋承屹车祸昏迷的场景,现在看不得丁点的血。
方惠素浑身都在哆嗦,压在心底的怒火像是再也克制不住,她一把推开房门,把宋慎拉起护到身后,扬手,狠狠甩了宋震廷一巴掌。
啪的一声,清脆的耳光在书房响起。
方惠素没收力道,宋震廷脸上很快浮现几根手印,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:“你疯了?”
“我是疯了。”方惠素咬着牙,齿缝间迸发出极致的恨意:“你要是再敢动我儿子,使手段让他退学,我就跟你拼命!”
说完,她拉上宋慎的手,眼眶通红:“跟妈妈走,妈妈绝不会让你退学,做自己不喜欢的事。”
宋慎怔忪着跟在方惠素身后,似乎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。
他看着身前的母亲,方惠素单薄的身形被客厅的灯具放大映在墙上,她的手一直在抖,却坚定地攥着他。